当沈渺音再度恢复意识时,映入眼帘的是天命那双看惯世间生灭,却含情脉脉的明眸。昨夜种种如潮水般涌来,他们竟真的……
“醒了?”他嗓音沙哑,看着她睁开眼望向他,随即又羞怯地钻入他怀中,不禁低笑,“躲什么?”
“郎君……”她闷声嗫嚅。身上的酸痛无处不在,提醒着昨夜二人的疯狂。他们终究是做了真夫妻。
“嗯?你叫我什么?”天命目光微凝,垂眸追问。
“郎君。”她飞快地重复。
“没听清。”他俯身凑近她耳畔,“再唤一遍。”
“混蛋神君!”她气恼地伸手去扯他耳朵,这一动作却意外让他大饱眼福。昨夜烛光昏黄,未能细看,此刻晨光熹微中,她白皙肌肤上的点点红痕无所遁形,他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你!流氓!登徒子!”她随着他的视线下移,惊觉被他占尽了便宜,顿时气恼地怒骂道。
“疼吗?”他心疼地轻触她锁骨那道紫红色的痕迹,心中盈满愧疚。
“呀!”他粗糙地指尖划过她细嫩的肌肤,惹得她一阵战栗。
“怎么了?”他急切地坐起身,“破皮了?”见那痕迹如此明显,他不由心惊。
“不……不是,”随着他的动作,她背后覆着的被子滑落。她慌忙抓起一件散落的衣衫胡乱披上。天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见她对着过长一截的衣袖面露困惑,不由低笑:“娘子,你穿的是我的衣裳。”
“我……我的衣裳呢?”她强忍着周身不适,低声嘟囔着四处翻找。
“喏。”他长臂一伸,从地上拾起一件递给她。
她急忙接过,利落穿好。却被他长臂一揽,重新带回怀中。
“疼吗?”他拉开她衣领,心疼问道。
“疼,浑身都疼。”她皱着眉头,抬眸望向他嗔怪道,“郎君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嗯,昨夜是初次,没有经验。如今有了,娘子不如再给个机会?”他一本正经地凑近她耳畔。
“你想得美!”她粉拳捶上他胸膛,娇羞地埋进他怀里。
他从枕下摸出那支玉簪,轻轻斜插入她发间。
“这是什么?”她疑惑地取下簪子,顿时眼前一亮——好别致的玉簪!
簪体与他的命笔如出一辙,流云状的簪头让她想起前世那支素银簪,不过她最喜欢的是流云中间衔着的那颗墨色玉珠。她指尖轻拨,玉珠转动,不由眉开眼笑。
“喜欢吗?”
“嗯!特别喜欢!谢谢郎君!”她欣喜地奉上一枚香吻,爱不释手地把玩,“从哪儿得来的?”虽然雕工略显生涩,但这份心意与寓意千金不换。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入得娘子的眼,我这一个月的辛苦也不算白费。”见她是真心喜欢,他这才松了口气,将她拥紧。
“你亲手做的?!”沈渺音震惊,随即联想到他近一个月的早出晚归,“你去胭脂巷,就是为了给我雕琢这支簪子!”
“嗯,偶得一块水头不错的玉料,只可惜白璧微瑕,店主给我介绍了位玉匠师傅,求了好久他这月才应下教我。”天命将下颌轻抵在她肩头,端详着玉簪,“初见这玉料时便有了构想,但雕工要求特殊,寻常玉匠不敢接手。胭脂巷那位师傅伤了手,但他觉得我的想法可行,我就现学现卖了,雕的不好,你别嫌弃。”
“怎么会!这簪子别出心裁,样式深得我心,在我眼中是无价之宝!”她如获至宝,反复摩挲,“不过郎君的设计,可有什么深意?”
“我既无法窥探你的命数,便赠你玉笔。愿你自在执笔,随心书写你自己的命途;这流云纹正如你的性子,自在洒脱,无拘无束;至于这颗珠子……”他顿了顿,指尖轻抚墨玉珠,“你知我与混沌珠本是相伴相生的两大神器。她补天后陷入沉寂,再醒来已是物是人非。她只愿做昭明的珠子,不愿与我再回神坛。我追随她谪入凡尘,本以为懂了情她便愿意随我回去。”他抬起她下颌,与她四目相对,“可如今我才明白,或许万年前我谪凡入世,天道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你这颗沧海遗珠。渺音,你就是我余生想要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珠子。”
“天命,你也是我的珍宝。”她环住他后颈,虔诚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呵。”他喉间溢出愉悦轻笑,目光缱绻,指尖缠绵地轻抚她脸颊。
“你的手……”她拉过他那双修长的手,原本光洁的指尖如今布满深深浅浅的细碎伤口,“疼不疼?”
“不疼。”他抬起她下颌,温柔吻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低笑道,“嗯,果然是颗宝贝珠子,这么快就给我掉金珠子了?”
闻言,她酥拳锤在他心口:“看来是割轻了,我就不该轻易原谅你!”
“娘子还说,昨夜兄嫂劈头盖脸对我好一顿数落,把我当成负心薄幸之徒。沈渺音,我的为人就这么让你信不过!”天命指尖轻点她脸颊,蹙眉质问。
“你,你还说,你每日早出晚归,回来倒头就睡。”她气恼地戳着他心口控诉道,“你都不和我睡一个被窝了,难道不是喜新厌旧了!”她双颊绯红,美目含嗔。
“呵,”他长臂一展,将她带入怀中,轻吻她额头道,“我手上有伤,抱着你睡定会被你察觉,就没有惊喜可言了。谁料娘子反手给了我一个好大惊吓。沈渺音,你可知昨夜你醉酒后轻薄于我,却在我耳边声声唤着南胥月时,我这里……”他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有多痛?”
“啊?我……对不起,天命,我……”原来如此!难怪他昨夜那般愤怒,她竟然……她实在太混蛋了!
“沈渺音,你不必承载我神器的一生,你只要将你的每一世都予我便好。”他轻吻她眉眼,低声询问,“你可愿意?”
“嗯,我愿意。”她轻笑依偎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对不起天命,一直以来,要分清你与胥月的不是你,是我。是我承受不起你的永恒,才总想让你想起胥月,变回胥月。可他是你的过去,我不该将你困在我的回忆里,这般折磨你……”
“呵,吾想过,南胥月也好,天命也罢,吾都认定你了。沈渺音,被吾这样的神器认定,你可是永生永世都不得逃,你想好了吗?吾给你反悔的机会。”那双洞彻古今、阅尽沧桑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寰宇,令人不敢久久凝视。
“我说过,我从来不要退路,我只要你,天!命!”她双眸熠熠生辉,如亘古星辰,令人瞩目难移。
“可。”他含笑应允,将她更深拥入怀中。
“娘子,今日除夕,听闻街上十分热闹。”天命侧首看她,低声相邀,“想去瞧瞧吗?”
“今日还要祭祖,吃年夜饭,燃爆竹,守岁,不好出去太久吧?”她透过窗棂看外面日上三竿,蹙眉道。
“我们早去早回,就一会儿!”他握着她的手柔声哄劝。
“好。”她浅笑应允。
二人唤来丫鬟伺候梳洗。沈渺音脚刚沾地,便腿软轻呼:“啊!”
“怎么了?”天命身形一闪,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混蛋天命,你还敢问!”她羞得埋首他胸前,听到一旁丫鬟压抑的低笑,更是无地自容,报复性地在他腰间轻掐一记。
“呵,一回生二回熟,今夜不会了。”他笑着与她额首相抵,一缕精纯神力自她眉心缓缓渡入,“可好些了?”
“嗯。”神力流转周身,通体舒泰,她轻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