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沈渺音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但距离太近，对方蓄谋已久，攻击来得太快太诡异！她只来得及将护体灵力提升到极致，便感觉一股阴寒歹毒，直侵神魂的诡异力量，狠狠撞在自己心口上！

那力量并非蛮力冲击，而是带着强烈的侵蚀，瞬间穿透了她的护体灵光，直侵心脉！

“沈渺音！小心——！”天命急切到近乎嘶吼的声音，如同惊雷般自天空炸响，一道金光撕裂云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降临！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瞬。

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股巨力狠狠击飞出去，口中喷出一道殷红的鲜血，在空中划出刺目的弧线。

金光一闪，天命将那抹下坠的浅云色身影接入怀中。触手一片温热濡湿，那是她的血。他低头，看向怀中之人。沈渺音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沈渺音！”天命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慌乱，他急声呼唤，试图以神力护住她紊乱的心脉，“沈渺音！你怎么样？！你不是……很能打吗？！你睁开眼睛！看着吾！”

“云渺！”

凤襄与潜光察觉到这边异常的灵力波动与天命那一声大喝，也立刻飞身赶来。看到天命怀中昏迷不醒的沈渺音，两人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凤襄急得眼睛都红了，上前欲查看沈渺音的伤势。

“是不是刚刚净化百姓心魔，又诛灭暗族消耗太大？”潜光亦近前关切问道。

天命抱着沈渺音，身形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凤襄伸来的手，将怀中的人护得更紧。他目光冰冷如刀，扫向不远处那个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扭动着脖颈，发出咔咔怪响的小男孩。

此刻，那孩童的外表如同蜡像般融化，露出一张面容阴鸷，眼神邪异地青年男子的脸。

“邪修。”天命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凛冽的杀意。

那邪修刚露出一个得意的狞笑，还未及开口，天命已然挥袖。一道蕴含天命神力的金光横扫而出，无声无息，却快过须臾。

“噗——”

那邪修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便觉周身经脉窍穴如同被无数细针同时贯穿，凝聚的邪功瞬间溃散，一身苦修而来的修为，在这拂袖之下，尽数化为乌有！他惨叫一声，如同烂泥般软倒在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废其修为，比杀了他，更令这等邪修痛苦万倍。

“既然此间之事已了，”天命抱着沈渺音，目光扫过凤襄与潜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疏离，却又带着不容违逆的强势，“人，该还给吾了。”

话音未落，他与沈渺音的身影，连同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光，一同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面面相觑忧心忡忡的凤襄与潜光，以及那个瘫在地上已成废人的邪修。

明雪阁主屋内，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沈渺音难得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长睫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微弱却已趋于平稳。唇角的血迹已被仔细拭去，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

天命静立床侧，修长的手指虚按在她心口上方寸许处。精纯的神力源源不断注入她的体内。他小心翼翼，耐心地梳理着她因那诡异邪力冲击而紊乱震荡的心脉，拂去那附着其上，试图侵蚀的阴寒之力。

他的动作专注而细致，眉心微蹙，仿佛在修复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不容有半分差池。

时间无声流逝，终于，沈渺音体内最后一丝阴邪之力被彻底驱散，受损的心脉也在神力滋养下缓缓恢复。

天命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微凉的触感。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不似平日那般灵动狡黠，也不似战斗时那般凛然决绝，此刻的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轻轻握住她露在锦被外的一只手，那手冰凉，指尖微微蜷缩着。他垂下眼眸，几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那叹息里，有无奈，有责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敢深究的后怕。

“沈渺音，”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说好了是吾最……可靠的盟友，如今正事还未开始，倒先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还要吾耗费神力来救你……你说，你该怎么……报答我？”

话音未落，床上的人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唇瓣翕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痛苦的呢喃：

“天命……”

天命浑身一僵，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蜷起。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脸。

她并未醒来，只是又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声，声音更轻，更模糊：“天命……”

他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还好……她没醒。若是被她瞧见自己方才拉着她的手，还说了那些话……以她那得寸进尺又爱撒娇卖惨的性子，指不定要怎么“讹”他，或者……更麻烦。

他望着她依旧沉睡的容颜，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弧度。他转身，悄然退出内室，轻轻带上了门。

此刻，明雪阁院内，凤襄、潜光与闻讯匆匆赶来的云曦、桑岐，以及刚刚从正气厅赶回的封遥，几人聚在一处，脸上都带着担忧与凝重。

“潜光，”凤襄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你觉不觉得……云渺身上如今这股灵力气息，尤其是今天净化暗族时爆发的那股力量……有些似曾相识？”

潜光闻言，也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边缘：“你这么一说……是有点。非常纯粹，带着一种……包容万象又涤荡一切的磅礴浩瀚。”他努力回忆着，“有点像……六千年前，我们借助混沌珠残存力量，布置万仙阵时，曾感受过的那股……混沌之力的气息！虽然不完全一样，但……很相似！”

“什么？！”封遥与桑岐俱是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潜光。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潜光被看得有些发毛，连忙解释道，“六千年前建立万仙阵时，我和凤襄都是亲身参与者，确实近距离感受过混沌珠散发出的那种独特，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混沌气息！云渺今天的力量，与那股纯粹的气息非常接近！”

“会不会是……巧合？”封遥冷静下来，试图分析，“你们也知道，六千年前，渺音建立万仙阵时，曾将自己的一魄分入混沌珠中。或许是六千年的朝夕相伴，气息交融，她的灵力因此沾染上一丝混沌气息，也说得通。”

“有道理。混沌珠乃天地至宝，独一无二。”凤襄垂眸点了点头，随即打趣道，“这世上……总不可能有两颗混沌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