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是要抗天？”
一直沉默不语的玄信与封遥，突然异口同声道。
话音落，玄信立刻侧眸望向身后之人，目光相接，封遥朝他颔首，露出一抹浅笑。
“不错。”沈渺音看向众人，目光沉凝，声音低缓，“万年前，三界混乱，四时失序，灾祸横生，人皇昭明登天弑神。而创世者颢天，欲选昭明做载体降临，灭世重开。天命为阻止颢天，顺应众神请命，将昭明镇压溶渊。如今万年已过，昭明破印而出，颢天欲卷土重来。”她侧头凝望身侧之人，声音虽轻却坚定不移，“我与天命欲舍弃一切，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彻底将颢天摧毁，换四海清平，苍生无恙。”
一时间，书房内寂静无声。
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如钟磬相击般，惊醒众人。
“人族修士潜光，愿助二位一臂之力。”潜光拱手上前，朗声道。
“灵族桑岐，愿助二位一臂之力！”
“人族修士凤襄，愿助二位一臂之力！”
“人族修士玄信，愿助二位一臂之力！”
“人族修士封遥，愿助二位一臂之力！”
“渺渺，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云曦目光温柔，望向沈渺音轻声道，“阿姐永远支持你。”
“是啊，当年没有人相信我们能对付暗族，但我们还是建成万仙阵，换来了人族六千年的安宁。”潜光目光坚毅，看向二人道，“天道控人，众生虽弱，但合蚍蜉之力，亦可憾天。”
“我与天命合力，构建一方镜中世界。以北斗九星阵为镜中世界的根基，映照镜内镜外，乍看之下浑然一体，麻痹颢天；南斗六星阵为镜内营造气运流转之虚像，作为阻隔镜内镜外的屏障，保护众生不受波及。”沈渺音环视众人，目光落在桑岐身上，“桑岐，你曾为暗域之主，定能稳定暗域。溶渊地底的破军星位，便交给你守护。”
“好！”桑岐颔首应道。
“凤襄，灵雎岛是你曾经的道场，七杀星位，便托付给你了。”
“放心。”凤襄郑重应下。
“潜光，”沈渺音目光冷肃走到潜光面前，掌中一枚金丹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这是灵璧的金丹舍利，我将阵法藏于其中。”她看着潜光，一字一句，“北斗九星阵，分七现二隐。洞明与隐元两个星位我选定了仙盟旧址和凤山两处。沧海变幻，仙盟旧址已无从匿迹，但那是你的道场，我想你定能寻到。”
潜光双手接过金丹，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千年修为与故友的气息，眼眶微热：“交给我。”
“阿曦，我会去无水之地布下禄存星位，两日后，你便返回落乌山。”沈渺音回身，认真叮嘱道。
“好。”云曦点头。
“阿遥。”沈渺音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青衫女子身上，“蕴秀山庄，便交给你了。”
女子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示意。
“玄信，你身为仙盟盟主，法相之尊，人族的安危就交给你了。”沈渺音双眸坚定地望向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深深的信任与期许，“有劳玄信尊者稳定人心，有南斗六星阵在，所见灾祸异象皆是虚幻。但切记，不可掉以轻心，以免过早露出破绽，让颢天察觉异常。”
“是，玄信记下了。”玄信颔首应下，随即抬眸询问，“那凤山的旧址由谁去寻？”
“自然由我去。”沈渺音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六千年的时光，望向那早已绝迹于历史长河的故地，“那是霜华的道场，也是我突破元婴的地方，我对那地方还算熟悉，也该去探望故交才是。”
“说起来，当年属你去凤山次数最多。”潜光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带着释然与怀念，“六千年前，你与霜华也颇为亲近。”
是啊，她是谁并不重要，只要她仍是那个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昔日袍泽，就够了。
“好了，你们都各自回去准备吧，不要一同离去。”天命的目光落在潜光搭在沈渺音肩膀的手上，声音平淡如水，“潜光君，仙盟旧址不好找，早些上路吧。”
“嗯，天命说的是。”沈渺音会意，不着痕迹与他拉开些许距离，拱手道，“一路顺利。”
“敢问神君，”凤襄抬眸，看向上方负手而立的神明，轻声叩问，“长生久视，是何感觉？”
“在尊者看来，何为长生？”天命目光沉凝，缓缓开口。
“我曾向轮镜许愿，却得一日长生。”凤襄垂眸浅笑，那笑容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释然，“六千年如一日，循环往复。”她抬眸，认真问道，“我只是好奇，真正的长生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你可知，数万年有多久？”天命垂眸，唇边泛起一抹浅笑，那笑容里却藏着无人能懂的寂寥。
“数万年？”凤襄不禁愕然，这个数字对于她而言，确实从未想过。
“那是……”天命轻声开口道，“没有尽头的斩神台，漫长到足够沧海桑田变幻数次。就如……你清晰的知道六千年光阴流逝，故人皆逝，唯余你一人。”
“原来如此。”闻言，她释然一笑，“这样的长生还真是可怕。”
沈渺音不知何时已站回天命身旁，闻言她心中一酸，抬手轻轻扯了扯他衣袖。迎着天命投来的目光，她笑着与他十指相扣。
那纤细的手指，带着来自万载时光的坚定，与他紧紧交缠。天命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力量，沉默不语，只用力回握住那手心里的温度……那是他漫长岁月中，唯一的光。
见众人离去，沈渺音张开双臂，将他圈入怀中。她的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轻声道：“天命，一定要撑到我回来。”
他用力回抱住她，轻拍她肩膀，柔声应允：“好。”
落乌山，栖凤林内。古木参天，瘴气弥漫。
暮悬铃快跑两步，跟上那个高大身影。
“栖凤林凶险，你要不还是把禁制给我解开吧？”她一脸讨好，双眸写满乖巧，眨了眨眼道。
昭明侧眸瞥了她一眼，眼前这个与阿珠相貌相同，却古灵精怪的女子，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已经解了。”他随口道。
“什么时候！”暮悬铃一愣，快走两步追到他身侧。
“刚刚。”他惜字如金。
“我怎么不知道？”她慢下脚步，仔细感受体内神力流转，似乎……是恢复了！
“本尊做事，需要你知道？”看着她那一脸娇憨的模样，他突然发现，也许眼前的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阴险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