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昭明唇角露出一抹狷狂笑容,目光睥睨,“吾倒要看看,这一次,天命神君究竟意欲何为?”
话音未落,天上的洞明星骤然一亮,沈渺音心中似有所感。抬眸望向那颗星辰,看来潜光已顺利完成星位布置。如今,便只差她去寻找凤山了。
她望向昭明与暮悬铃,唇边扬起一抹笑容,如释重负:“天命神君交代的事,我已告知。”她目光落在昭明身上,“如今我也算完成了六千年前对你的承诺,告辞。”
三日后,拥雪城。
寒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昭明与暮悬铃的身影正向着问雪崖的方向而去。天命远远望着,目光微凝,看来是时候了。
问雪崖上,千年玄冰折射着清冷的光芒,寒气逼人。昭明直奔钧天剑而去,步伐坚定。暮悬铃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手臂,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何必着急取剑呢?既然都到了故地,不如好好感受一下。”
“你又想玩什么?”昭明似笑非笑,侧眸打量着她。
“只是请君入瓮罢了。”天命的声音骤然响起,冷如冰雪。
昭明眉头倏然紧蹙,目露凶光看向暮悬铃,声音里带着被背叛的怒意:“你又一次与他联手?想方设法对付本尊!”
暮悬铃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面对昭明的诘问,她强自镇定,连忙解释:“并非如此,我带你到琼琚岛和问雪崖,过程虽有欺瞒,但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她声音减缓,底气不足地低声道,“只是想要净化你,助你重归正途……”
“重归正途?”昭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与失望。他没想到,一路走来,她竟还想着要净化他。可笑,是魔又如何?他所行从心,俯仰无愧,又何须净化!
“正也好,邪也罢。皆是本尊,何来净化?”他声声质问,字字锥心,终是难掩眼底的失望与痛楚,“你不过就是和那群愚昧的众生一样,想要一个心怀天下、不顾己念的正道之光罢了!”
话音未落,问雪崖上的千年寒冰骤然炸裂,化作无数冰雾向昭明脚下席卷而去。那冰雾如藤蔓般丝丝缕缕缠绕而上,将他层层缚于其中,寒意刺骨。
“呃!”昭明闷哼一声,浑身的魔气瞬间被压制,阵阵寒意顺着筋脉涌入体内,连神魂都不禁为之震颤。他单膝跪地,冷汗直冒。
“你?”暮悬铃望着昭明痛苦的模样,惊愕不已。眼前的情势不像是在净化,反倒像是……
“这……这玄冰有古怪。”她目光一沉,猛然转头看向天命。
“不错。”天命缓缓现身,向二人走来,步履从容,神色淡漠。
暮悬铃望着天命那疏离的神情,冷声喝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魔尊没有净化的可能。”天命神色疏离,声音比问雪崖上千年玄冰更让人冷彻心扉,“彻底净化之法,就是要将其诛杀。”
“可我在天命书中看到了净化之法!”暮悬铃强压心头震惊,冷静地盯着他的双眸,不错过他眼底半点情绪。
“你从未真正的进入过天命书。”天命淡淡扫了她一眼,终是为她解惑,“你进入的是我创造的幻象。你能看到的,便都是我想要你看到的。”
暮悬铃带着不敢置信的愤怒,咬牙切齿道:“你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以净化魔尊为诱,却引我践行诛杀之法?!”
“不错。”天命颔首,面上却没有半分奸计得逞的得意,反倒是平静得如同一切尽在掌握的上位者,漠然审视着他笔下的众生。一切规则皆由他制定,众生命途皆随他书写。
“无水之地浸魔身,其实是用灵水碾魔魂;问雪玄冰锁魔骨,其实是以千年玄冰斩魔魄。”天命望向昭明的眼神,难得透露出一丝悲哀与遗憾,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而现在只剩最后一步,就是用这混沌之力将魔尊彻底诛杀!”
说着他运转起当初暮悬铃让渡给他的半数混沌之力,璀璨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向着那被玄冰锁住、无力反抗的魔尊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暮悬铃毅然上前,挡在昭明身前,施展神力。刹那间,皓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照彻破晓前的黑夜!
“这混沌之力是我给你的,我自然也能将其封印。”她目光犀利如刀,望向天命一字一句道,“我真是错信了你!”
“呵。”他低笑一声,目光陡转,“就算你封印了混沌之力,又如何?”
话音未落,天命广袖一扫,顿时金色的阵纹一道道亮起,如蛛网般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将三人困于其中。那阵纹流转着诡异的光芒,透出令人心悸的杀意!
神坛之上,紧盯天命一举一动的颢天震怒不已。他没想到,万年的苦头竟还未折了天命的傲气,反而让他学会了对自己阳奉阴违、虚与委蛇!
无人注意的苍穹之上,贪狼星光芒闪烁,一明一灭间,仿佛在传递着什么讯息。
“我早在城中布下了杀阵,玄信突破了法相,升级了言咒,他率仙盟于外部镇守。”天命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他望向不远处被玄冰锁住动弹不得的万年宿敌,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魔尊,你逃不出这拥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