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棠耸耸肩,表示不理解。
王潇:“任何违反城市规则,试图在城内作乱的人,都会被遭到被大家叫做‘陶瓷娃娃’的强大机器人的抹杀。”
陶瓷娃娃?就是那种穿着雨衣、戴着呼吸面罩的高大机器人?
沈墨棠皱起眉头:“没办法反抗吗?或者……找主办方谈判?”
王潇喝了口咖啡,摇头道:“我们见不到主办方。”
永夜城就像一台拥有自我意识的巨大机器,大大小小的游戏就是它与生俱来的设定。至于“红蟹”或者所谓的“游戏管理人”、“主持人”的存在,从来没人见到过;而“陶瓷娃娃”强大又冷血,武装到极致,玩家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必须遵循永夜城的基本律法。
王潇说完后,客厅中出现片刻沉默。
沈墨棠双手离开下巴,放在桌上,缓缓开口:“按照你的说法,我还没有达成‘飞升’的条件?”
“哈哈。”王潇笑着点头:“但是你完成了极其苛刻的‘新人飞升’成就!”
“那是什么?”
不论每一届“新人战”的具体游戏是什么,都会在每个阵营当中设置一个“淘汰者”,就像你。
这个“淘汰者”为了自保,通常会导致城区输掉“新人战”。
当淘汰者活下来并进入永夜城后,会遭受城内居民的排挤;反过来说,如果一个城区的“新人战”获胜,那么新人里的“淘汰者”大概率是死了。
“新人战胜利”和“淘汰者幸存”往往是零和博弈,无法共存。
王潇说着,目光热切:“但是你,沈墨棠,青九万。你是第一个赢得“新人战”并且存活下来的“淘汰者”!”
——这就是“新人飞升”成就。
沈墨棠反应了一下,摇头困惑道:“东城赢了?”
她清楚记得,北城的李漫漫最后赢下了【有问必答】,所以北城阵营在整场“彩虹节拍”中应该是总共获得3个胜场,领先其他阵营。
“东城也是3胜。”王潇的手指点了下桌子,“新人战总共是七个回合。除了六个‘彩虹节拍’主线回合,还有淘汰者们参与的第七回合‘死者复苏’。”
“在‘死者复苏’里,你赢得最多的狗环积分。由于第七回合的比重更高,所以在同样3个胜场的情况下,最终是我们东城获胜。”
“你如今在东城的热度很高啊!哈哈!”
王潇意味深长:“琪琪她们……就是其他蓬莱的成员,可都迫不及待想来看你呢!”
沈墨棠心情毫无起伏,只是张嘴问:“赢了新人战有什么用?活下来?”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样的反应,王潇换了副表情端详沈墨棠,顿了顿才收起笑容:“不只是这样……‘新人战’其实是和之后的‘四方战’挂钩的。”
“四方战?”
“嗯。”王潇躺回沙发上,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目前已知的,就是永夜城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城区,分别有四位‘大庄家’做主……”
每隔一段时间,永夜城就会举办名为“四方战”的大型赛事。届时四个城区需要各自指派10名玩家参与。
先前赢下“新人战”的城区,会成为本届“四方战”的庄家,拥有先手优势。
如果一个城区能赢下“四方战”,城区内的每个人的狗环时长都会增加1000小时;另外,离累计达成【十二本位】更近一步。
“十二本位?”沈墨棠扬起眉梢:“那又是什么?”
“这个说法……有待商榷……留着之后详细说明吧……”王潇像是倦了,面带笑意却沉默不语,靠在沙发上,双手指间轻触。
沈墨棠沉默地喝下最后一口汽水,摊在椅子上。
信息量太多了。
一时间不知道从何想起。
她向上吹了一口气,刘海被吹得掀起一角:“所以,这套世界观是谁编的?”
毫不客气,语气冰冷,略带嘲讽。
这样一个扯淡的世界,鬼才信呢!
王潇依旧温柔笑着:“哈哈!我猜你更想问的是,你凭什么相信我说的,就是真的。”
“嗯。”
说法跟看小说似的,有质疑也很正常。
“你不用相信我,”王潇站起身,喝光咖啡,“你慢慢经历这里的一切,自然会转变观念。这是历史。”
“历史?”
“是,历史。”王潇顿了一下,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无奈的微笑:“沈墨棠,你怎么能肯定‘庄周梦蝶’就是真实发生的?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肯定历史上有‘庄子’这个人?”
历史虚无主义?
沈墨棠眯起眼睛,保持抗拒的沉默。
“我们个人所能确定的‘现实’其实十分有限,大部分都依赖周围能接触到的事物,例如历史文献、科学发现、传媒、权威……”
一个人的认知,观念的形成,实际上是周围一切事物共同影响的集合体。
海鸟理解不了水中的世界,夏虫不可语冰。
从小在热带生活的孩子,无法想象极北的严寒;从小被灌输世界是“弱肉强食”的说法,就会深陷“社会达尔文”主义之中;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女,无法理解大部分苦难。
换句话说……
你认为个人有自由意志吗?
你的“自由意志”是单独属于你个人的吗?还是受到某些人、事、物的影响?
你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是你独自塑造出来的吗?
还是你看来的,学来的,思考来的,推断来的,选择出来的?
所以。
庄周梦蝶,是虚幻还是现实?
“出去看看吧,沈墨棠。”王潇摆摆手,边说边走向房门,“其他新人被狗环倒计时推着往前走,在参与游戏的过程中逐渐接受了现实。但你一进永夜城就飞升了。我的建议是——别考虑休眠舱。”
休眠舱?
王潇在门口回头,冲沈墨棠露出标志性的温柔笑容:“现在,东城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