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音毫无征兆响起:“玩家请注意,距离进入夜晚还剩30分钟,请及时提交今日住房号。”
声音沙沙的,在黑暗的大厅中回荡。
仔细看去,一身黑的陶瓷娃娃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要是天光再暗一些,恐怕就要看不见它们了。
还有30分钟就要入夜,在这之前如果没选好房间,将会直接淘汰,积分清零。
宋白河等了一下,见沈墨棠跟周彤都不说话,忍不住问道:“快天黑了,我们选哪个?”
总共12名玩家,选10间房。
想多得分,最好就是三个人分开来,选不同的房间,这样才有可能进入“吉屋”。
基于与南城的同盟约定,东城只要在“甲”、“丙”、“戊”、“庚”、“癸”这五个“单数”房中选择,就能避免与南城遭遇。
沈墨棠吹了下刘海,清冷的眸子隐藏在黑暗中,眉头紧锁。
对于选房间这件事,她其实在看到规则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
但……不愧是“四方战”!
第一个游戏【巫凌海庄园】就这么大场面!
即便已经事先知晓规则,进游戏后还是感到压力山大!
各种未知的内容层出不穷:被倒吊的开场、红蟹的突然出现、陶瓷娃娃的限制、被植入的角色记忆、未知的“巨人”……
玩家一方面要努力适应游戏,一方面又不能让这些眼花缭乱的东西搞混了脑子。
沈墨棠考虑了很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一点一点变黑。
“小九?”
小六姐像是提醒:“你说,我们选哪个房间?”
进游戏前,沈墨棠根据规则选出宋白河、周彤两人,都是为了防备游戏中大概率出现的“暴力对抗”。
但因为有“陶瓷娃娃”的存在,这种担忧成了无稽之谈。
至于游戏策略方面,宋白河和周彤都见过沈墨棠的表现,对她绝对信任。进游戏前三人也说好了,策略的事情听沈墨棠的,打架的事归他们两负责。
所以,当此时沈墨棠抿紧嘴唇一言未发,两人只能干等着。
“嗯……”
沈墨棠皱着眉,用手指轻敲额头。
她不算是一个自信的人,也不喜欢领导别人,更从未对他人负过责。
她乐于独来独往,自担后果。
但想要参加四方战,就必须以团队形式,从集体出发。
沈墨棠清楚记得,新人战被投票成为“淘汰者”的感受——失落,绝望,命运从手中溜走的无力感。
究竟是“体力游戏”更令人讨厌,还是“社交聚会”更让人手足无措呢?
为了不重蹈覆辙,沈墨棠从游戏一开始,就尽量表达“合作”的倾向,避免被其他三个城区共同针对。
“八筒游戏”是她主动请缨,她选的人。
但这不是她自己的游戏,是团队的游戏。
四方战,合作才能提高胜率。
不管是团队内的合作,还是团队外的合作。
只有先打赢四方战,才有可能接触到永夜城的真相,看看那所谓的【十二本位】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觉得……”
似乎是见沈墨棠难以抉择,宋白河挠着头:“既然我们和南城约好了,那就还是选单数房吧?怎么样?”
第一天,先试试吧。
沈墨棠扬眉,冲他勾起嘴角,勉强算是同意。
宋白河松了一口气。
等了一会,他又继续道:“那……选第3、第5和第7?我选‘丙’、小六姐选‘戊’、你选‘庚’?”
“嗯。”
沈墨棠顿了顿,神色逐渐凝重:“我们很可能会碰上其他玩家。可以的话,务必要摇到铃铛。”
“怎么了?”周彤面露困惑。
怎么就“很可能碰上其他玩家”了?
12位玩家抢10间屋子……从概率上应该怎么算?
“希望是我想多了。”沈墨棠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面对陶瓷娃娃:“我要选房间。”
呼吸面罩内“呲呲”两声,陶瓷娃娃胸口探出那块机械面板。
沈墨棠迟疑一秒,按下“庚”,再按下“确定”键。
“玩家成功选择住房。”陶瓷娃娃收起面板。
宋白河和周彤相视一眼,有样学样,分别选了“丙”和“戊”。
窗外雷雨轰鸣,三人在黑暗的楼房里,惴惴不安等待游戏第一个夜晚到来。
会像沈墨棠预感的那样,遇上其他玩家吗?
……
又一阵子后,陶瓷娃娃突然开始报数:
“玩家请注意,即将进入夜晚。”
“倒计时10……9……8……7……”
沈墨棠深吸了一口气,大脑突然一阵晕眩!
“6……5……4……3……”
意识逐渐模糊,陶瓷娃娃的声音越来越近,直至耳后。
“2……1……”
眼前出现一簇火舌,火光如墨般晕开,照亮周围。
刘海下的眼眸一凝!
沈墨棠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身处大厅,而是在一间熟悉的小屋子里,就像刚进游戏被倒吊着的地方。
好消息是,自己没有被吊着。
被吊在屋顶中央的,是一个古铜色的钟形铃铛,奶茶杯大小,正常人光靠跳够不到那个高度。
坏消息是,屋里还有一个人。
在燕台见过的,北城的,坐在司徒雅身边的,秃顶背心男。
格子窗外暴雨喧嚣,盖不住屋内尖锐的广播声:
“玩家请注意,你们入住了凶宅!”
“只有最先摇响铃铛的人能够逢凶化吉!”
有两个人选了同一个屋子,令这个屋子变成了[凶屋],所以这里是“庚”房间?
沈墨棠不动声色,隔着灯火,和背心男对视了。
他错愕的脸上,立刻露出侥幸的轻笑,犹如在表示“抱歉”、“可怜”。
倒霉!
既然身处[凶屋],根据规则,只有率先摇铃铛的那个人能够“逢凶化吉”。
沈墨棠迅速打量屋子,突然反应过来——小小的屋内,只有自己和秃头男两名玩家。
两人的“随从”陶瓷娃娃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