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块头又挥手袭来,宋白河本能往后退,却发现一道血注洒向空中,自己的胳膊已经被瓷片划了道口子!
见到血注,大块头也是一愣,看了眼手里捏着的尖锐瓷片。
他的嘶吼立刻变成更像是威胁的口吻:“啊?来啊?不怕死来啊!我弄死你!弄不死你你是我爹!”
“……”
宋白河呲着牙,查看了手臂的伤口,又瞥向大块头在身前晃着的瓷片。
现在,对方手持“锐器”,自己空着双手。
局势不一样了。
可是,自己不能拖后腿……要是就这样拱手让给对方摇铃,不仅自己要扣分,团队的总分也会扣……
沈墨棠说过,务必争取摇到铃铛!
宋白河脑中清晰地浮现出沈墨棠的面孔,厚重齐刘海下的清冷眼神,像电一样从他心上划过。
拼了!
永夜城的游戏,本就是生死相搏。
宋白河猛地前冲,双手一把抓住大块头拿着瓷片的手腕!
顺势转身,控制住这只手,用身体将大块头的身体和手隔开。
两边都咬着牙,谁也没说话。
大块头发现单手争不过双手,身前又是宋白河主动送上来的后背,直接用另一条胳膊扣住宋白河的脖子,将他往后拉。
“呃!”
宋白河专注最初的目标——先卸了对方手中的“锐器”,解决威胁最大的地方。
他没管脖子,双手牢牢钳住大块头拿瓷片的手腕,用大拇指扣进手腕的脉搏处!
“啊啊啊呀!”
大块头痛苦的低吼着,手指失去力气,被掰开,瓷片被夺了去。
大块头在“太虚”的意识形成,以及在北城区混迹多时的经验,让他对“生死搏斗”这件事颇有防备。他清楚武器被抢,要是再纠缠下去,恐怕要吃亏,当即猛地一把推开宋白河,拉开距离。
“喂!没完了是吧!啊?”
标志性的大吼紧随而至:“你们还想不想合作?妈的没完没了了?”
要开始沟通,讲道理了?
宋白河捏着瓷片,微微一怔,心里难受。
自己手臂流着血,本身就受了更重的伤,好不容易抢来锐器,本打算还以颜色,但对方突然又开始动起嘴来。
合作?
宋白河有些进退失据,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大块头突然又动身侧步,抓起多宝架上的一个瓷瓶丢来!
宋白河仓促反应,瓷瓶“咚”地砸在手臂上,碎了一地。再抬眼一看,对方已经又抄起一个瓷壶,当头砸来!
眼看那瓷瓶落在自己头顶,宋白河心中竟升起一抹轻松——好啊,就怕你谈合作。
既然不谈的话,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宋白河正憋着一肚子火,着急要把便宜找回来,实在是半点都不想谈和!
“——啪!”
瓷壶在宋白河脑袋上炸开!
宋白河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缓,手中的瓷片没入大块头的腹部,随后是奋力一拉,扯开了一道粗糙的血口子!
“哧!”
“呃啊啊啊呀!”大块头的嘶吼变成呜嚎,表情扭曲。
他后退着,被腹部插入的瓷片顶着,被宋白河推着,趔趄地靠到身后的墙上。
“滋滋滋……”
鲜血冒了出来,白衬衣瞬间出现一片黑红,迅速扩大。
剧烈的痛楚令大块头几乎抽搐。
他猛地推开宋白河,高大的身躯却顺着墙壁,一点点瘫坐到地上,口中冒了个“我”字,然后就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低头看着汨汨淌血的腹部。
像是颗吹爆了的气球,失去所有力气。
“嗬……嗬……嗬……”
宋白河喘着气,站在屋子中央,低头看着大块头。
突然他感觉头皮麻麻的,抬手一摸,头发里全是血,沾在手指上。
这一下,他也有点双腿发软。
不行,不能放松,要乘胜追击,干死对方!
生存法则之一,永远不要在占据上风的时候,对敌人心软!
宋白河红着眼,手上太过用力,微微发抖,感觉都快把沾血的瓷片捏碎了。他往前一步,将瘫坐的大块头逼在墙角,逼在身下,大吼道:“来啊!打啊!”
只要大块头再有半分动作,就用手中的瓷片戳穿他的脖子!
但没有,大块头只是窝在那里,低着脑袋,用手捂着腹部的伤口。
宋白河没打算任对方装死,粗暴地推了下他的脑袋:“你不是想打吗!”
对方那张被揪着扬起的脸庞,苍老而惨白,眼神虚弱地垂着,不认输般盯着地面,像头斗败的犬,一点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宋白河喘了几下粗气,好几次将瓷片对准大块头的脖子,被他躲开了好几次。
大块头只是躲,没有还手;宋白河也只是对准,没有动手。
“别动!”
宋白河怒吼,就想逼着对方认输。
大块头仰起头,目光第一次迎上宋白河。
眼睛里变换着各种情绪,但只是咬牙不停喘气,一声不吭,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求饶。
永夜城,生死游戏,每个人都在置对方于死地。
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瓷片贴着脖子,微微陷进肉里,但没割破皮。
捏着瓷片的手抖得不停。
“……”
片刻,宋白河最终没动手,往后退开。
沉默的大块头刚松了口气,却看到宋白河拖来屋子另一侧的长椅,椅腿“嗒嗒嗒”在地上弹跳。
“喂!你……”
大块头下一秒就反应过来,长椅不是用来砸他的——宋白河将长椅放在屋子中间,踩上去。
“——叮铃铃。”
他成功拨到铃铛。
铃声清脆响起,铃铛随即凭空消失。
屋内响起广播声:“恭喜摇响铃铛的玩家逢凶化吉!其他玩家,您的惩罚将在天亮后降临!”
终于结束了……
宋白河跳下长椅,顺势坐着休息。
摸了摸头,一手血。
“嗬——”
他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