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年男顿了顿,身子往后靠,语气带着哀伤:“你能挺得过来就能挺得过来,挺不过来……就没了。”
宋白河以为对方是在说沈墨棠,重重做了深呼吸。
突然他想到什么,问:“你会吐吗?”
“吐?”
“呕吐,吐一堆……脏兮兮的,像是被呛水的那样?”
“呃,我是不会。”中年男看向沈墨棠,困惑地挠挠下巴:“她会吐?”
宋白河对上周彤的眼色,只回了句“啊”就连忙住嘴。
所以,西城的人不会吐?
那为什么沈墨棠会呕吐?
是中年男在说谎,还是说游戏的“惩罚”因人而异?
有些人体质好,症状就轻一些,有些人体质差,症状就比较严重?
“不过,哥们。”中年男打断了宋白河的思绪,“你也挺狠呐,把我们老大肚子都捅破了。”
“嗯?”
宋白河抬眼,对上中年男充满敌意的目光,与刚才判若两人。
“你牌面是什么?”中年男迅速隐去敌意,仿佛刚才从未出现过不该出现的情绪。
宋白河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中年男又说:“我是白八筒。”
“青三筒。”宋白河淡淡回应。
“青三筒。”中年男重复了一遍,又问:“你头一晚,怎么会和我们老大打得那么凶?摇个铃而已,没必要下死手吧?”
下死手?
谁先下的死手?
宋白河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甚至想让对方自己死一死,去问他的老大,第一晚为什么下那么狠的手。
如果不是运气好,那今天死的人应该就是他宋白河了吧!
第一天晚上,宋白河本以为其他[凶屋]也会爆发激烈的死斗……但天亮集合时,才发现只有自己搞得那么狼狈,还间接导致了大块头的淘汰。
是自己下手太狠吗?
不对啊,是大块头先动的手,自己只是自卫还击!
况且永夜城无时无刻不在死斗,充斥着一股变态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想要适应这个世界,就需要从内到外武装自己……
“最后,你又为什么要帮他包扎?”中年男好奇。
包扎。
宋白河看向中年男,神色突然一迷。
是啊,如果想要致人于死地,为什么还要为他包扎呢?
出于本能?
还是伪善?
还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为什么?”
中年男的困惑没来得及到回答,王宇韬的身影就重回游廊,正朝这边跑来,举着一个白瓷茶壶。
“雨水,昨天收集的。”中年男不再继续追问大块头的事。
王宇韬直接跑进眠鹊亭,微微喘气:“你们快点,南城的好像往这边来了。”
南城?
中年男挠着下巴,看到宋白河和周彤神色紧张,漫不经心开口:“南城……好像还不知道她被惩罚的事吧?”
刚才在燕台上,周彤和西城都亲眼目睹了南城柯思思受到“惩罚”,但南城没看到沈墨棠的反应。
“来这里?”周彤站起身,和王宇韬眼神接触,并接过他手中的白瓷茶壶。
“是的,小姐姐。”王宇韬冲周彤露齿一笑,但神色间明显没有挑逗的意思,倒有点警惕,“他们那个叫柯思思的妹妹醒了,我过来的时候碰上了。”
“既然没时间了,先说完吧。”中年男起身,急急忙忙抢过话头:“水给你们了,我们的合作还算数吗?”
周彤掂了掂茶壶,将其递给宋白河。
宋白河打开一看,茶壶的容量大概有一升,里面装了差不多3/4的清水,应该是如西城所说,雨水无误。
“算。”
周彤看了眼王宇韬来时的游廊,然后抬手示意宋白河将沈墨棠抱起来,准备随时离开。
既然东、西城要合作,最好不要让其他阵营知晓过多信息。
中年男迅速说道:“我们两个会选择甲、乙,就是第一和第二个房间。如果有变,会通知你们。”
“知道了。”
周彤挥挥手,让宋白河先抱沈墨棠从另一侧离开眠鹊亭。
她给西城留下承诺:“我们不选甲乙,也不会跟别人说。”
“合作愉快,小姐姐。”、“嗯,青六万。”
王宇韬、中年男打过招呼,仍旧留在眠鹊亭,看样子是打算和南城接触了。
……
宋白河和周彤,找了个游廊拐角的出口,匆匆进入某个中式庭院,见到门头镌刻着“倚月听雨楼”的建筑,沿着楼梯上到二楼,来到还算干净的厅堂中。
窗外是正午阳光,绿荫成趣,就是少了鲜活的鸟叫虫鸣,显得诡异。
从这里能远眺湖面,那些弯折的曲桥静静的,犹如巨大的窗框。
“宋白河。”周彤突然问:“问你个事?”
“嗯?”
“你哪里学的急救?”
“哦,小时候……按你们的说法,是‘太虚’里学的。”宋白河注视熟睡的沈墨棠,缓缓开口:“我爸妈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