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宋白河接话,没让沈墨棠继续说。“和我们一样。”
沈墨棠点头,撑不住身体慢慢倒下,重新靠在宋白河的肩膀。肩膀的主人僵了一下,顺势侧身,让她靠得舒服些。
他的声音在头顶继续:“要按照这么说,其实每个城只有两个人得分,西城的分数和其他城差不多。只要他们两个一直拿分,最后还是有机会赢。”
“嗯。”沈墨棠轻呢,合眼。
头顶的声音却没有停:“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刚才没提到。”
“嗯。”
“你被惩罚的时候,是被电吗?”
“嗯。”
“但是……你两次都吐了,吐……泥沙。”
“嗯?”
“但西城的那个中年男,被小六姐卸了胳膊的人,他说他受惩罚的时候,就只是电击,没有吐,而且很快就能醒来。”
“什么?”沈墨棠睁开眼。
“就是没有其他的反应。”宋白河停了一下,“还有……北城的那个秃头男,他也是被电晕,但是我看北城他们好像不紧张。北城那个秀老板昨天也被电了啊,他们应该……我是觉得,他们应该是知道惩罚很严重的,但就是……”
经宋白河这么一说,沈墨棠微微皱眉,也觉察到哪里不对劲。
北城秃头男晕倒的时候,沈墨棠是在场的,还跟秀老板交谈过——丝毫没有感觉出来,北城有将“惩罚”当一回事。
是因为他们体质太强了吗?
又或者是自己的身体真的弱不禁风?
沈墨棠有点不服,重重喘了口气。
感受到她的起伏,宋白河说出他的疑惑:“我在想,是不是你们的惩罚不一样?呃,就是说为什么你被电,会吐那么多水?看上去像溺水的人一样!”
“你觉得呢?”她又合眼,调整了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宋白河恍惚间觉得身边是一只疲惫的大猫,软软地瘫在他身上。
他等了一会,没听到沈墨棠再说话,于是迟疑道:“我是想明天看看,惩罚是不是都一样。所以等下你摇铃,然后明天……你和小六姐留在戏台上,我会先走。”
“嗯?”
“我先去那个河田楼的三楼,那里比较近。如果我自己醒了就没事,如果没醒,就等你们来。”
宋白河说完,窗外响起“邦”、“邦”、“邦”的敲打声。
等梆子声过后,沈墨棠才弱声道:“不安全。”
“安……”
“只有你走,他们会猜出来的。我跟你一起。”她长长吸气,撑起身体:“摇铃吧。”
他心领神会,立即搀扶她站起身。
铃铛挂在房梁上,有点高度,沈墨棠站起来完全够不着。
她看了一眼长椅,宋白河见她难以抬腿,便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放到长椅上。沈墨棠的腰被托着,在长椅上晃晃悠悠站直。
沈墨棠低头便能看到宋白河的头顶,嗯,发量茂密,没有要秃的趋势。
随即听见宋白河的声音:“够得到吗?”
沈墨棠昂着脑袋,努力抬手,摇了摇头。
“扶稳了。”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将她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荡开的两条腿被他单手箍着,她本能地抓住他的头发,保持平衡。
身体一晃,随后升起来,因为他踩上了长椅。
“欸!”
沈墨棠慌张地叫了一声,脑袋差点撞上天花板。
还好,“座下”宋白河有所意识,赶紧半蹲在长椅上,没有完全站起。“可以吗?”
——叮铃铃!
钟形铃铛被摇响,发出清脆的铃声,然后消失不见。
屋内广播:“恭喜摇响铃铛的玩家逢凶化吉!其他玩家,您的惩罚将在天亮后降临!”
宋白河小心下了长椅,将沈墨棠放下,继续帮她调整到舒服点的角度。
沈墨棠听到宋白河凑近的胸膛内发出震荡,犹如擂鼓,咚咚跳着。
她不自然地盯着高处,突然发出一声叹息:“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铃铛拿下来给我就好?”
“我……”
“没事。”沈墨棠嘴角微扬:“嗯。”
昏暗的屋内安静了。
沈墨棠闻到宋白河呢子西装上那股淡淡的织布味,眼睛猛地一亮,若有所思。
不多时,窗外出现第二次梆子声:“邦邦”、“邦邦”、“邦邦”……
然后,是第三次梆子声:“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
第四次梆子声:“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
直至天亮。
房门打开,两个陶瓷娃娃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请玩家前往燕台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