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双方达成了基本的共识——今晚东城不摇铃,让北城摇。
宋白河不动声色瞥了眼沈墨棠,没得到她任何反馈。
真不摇铃了?
至于兵哥,虽然同样有些疑惑,但想到沈墨棠第一天晚上的表现,还是咧嘴露出了牙套。
果然,东城这个女孩,只要选到[凶屋]就会主动让出摇铃的机会,尝试寻求合作。
毕竟在游戏之初,规则还未公布前,她就已经不断表明“合作”的意向了。
真是个又疯又蠢的人!
“找我?”兵哥阴阴笑着。
沈墨棠也笑了一下:“嗯。”
她又对宋白河:“你先让开,忘记我下午跟你说什么了吗?”
这话惹来对面秀老板的揶揄:“咯咯咯,妹妹下午跟你对象说啥悄悄话呀?”
“害,关你什么事。”
沈墨棠保持微笑,怼得秀老板又是“哎哟”一声,满脸戏谑。
没再管秀老板的眼神,沈墨棠转而冲兵哥招手:“我们有合作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关于游戏的事。”
“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她指了指秀老板:“她不能听。”
“哟?妹妹你这是哪个意思啦?怎么我就不能听的啦?”秀老板明显愣住了。
这时宋白河已经听话退开,独留兵哥自己站在屋子中央。
“我不喜欢她。”
沈墨棠淡淡回了句,走到兵哥身旁,踮了下脚尖:“怎么样?要听吗?”
这女孩搞什么鬼?疯疯癫癫的?
但还是那句话,白捡的对手情报,不听白不听!
昏暗光线下,兵哥像是和秀老板互换眼色,随即配合沈墨棠俯身,目光却始终防备着宋白河耍什么花样。
宋白河和秀老板各自站在房间两端。
宋白河背靠里侧雕壁,秀老板背靠房门。
“……这些……”
沈墨棠的耳语声很轻,即便在小小的房间内也听不真切。
她指着雕壁,兵哥的目光也随之看过来,两人往屋子里侧挪了两步。
宋白河识趣地往多宝架靠了靠,让开位置,使自己不会挡着雕壁内容。
在说那些看不懂的文字?
房门处,秀老板也望向雕壁:尺幅大概有1.5×1平米,位于屋子里侧墙壁上,对着房门。
由于沈墨棠和兵哥的遮挡,底部有一部分看不见。但不论能否见到全貌,秀老板都知道自己完全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经历前几个夜晚,玩家们对“屋子”的内部构造基本了如指掌,能看懂的早看懂了。
所以,东城这个妹妹能看懂?
秀老板怀疑地扬起下巴。
她几乎和兵哥一样高,像只纤瘦的幽灵,黑色连衣裙阴郁而华丽,大眼睛透出动物般的诡异,一笑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她的注意力全在兵哥、沈墨棠和雕壁上。
看到他们对着雕壁窃窃私语。
视线微移,又看到旁边的宋白河,已经轻轻拿起多宝架上的瓷瓶……
秀老板眼睛猛地睁大:“喂!!!兵……”
强壮的手臂挥舞,瓷瓶推开空气,重重砸在兵哥后脑勺上!
“砰——!”
瓷瓶爆裂,碎屑崩得到处都是!
饶是沈墨棠早有准备,也还是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宋白河立刻放开手脚,趁着兵哥晕眩之际,拽过他的身体,抡起一记上勾拳狠狠砸中他的下巴!
——喀!
牙套差点飞出嘴,兵哥大脑震荡,昏沉沉瘫了下去,倒地不起。
“该死的贱人!!!你们干了什么!!”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秀老板刺耳锐利的怒骂声。
她犹如一只落地的黑鸟般扑了上来,第一时间想去摇铃,却被宋白河轻易撞开。
“嗵”的一声,秀老板摔倒在地,手臂跟地板接触的瞬间,能听见骨头断裂的一声脆响。她身后,是不知何时已经在这的沈墨棠,抬起脚狠狠踹在她之前受伤的肩膀上。
“哇哇啊!”
怒骂声消失,秀老板失去平衡倒地,抱着手臂打滚,疼得哇哇大叫。
不得不感叹,周彤的杀伤力就是强。
“别乱动。”
沈墨棠换了口吻,齐刘海下眼神冰冷,拿过宋白河手中的碎瓷片,对准另一边昏迷的兵哥的喉咙:“我说了,我们没必要争斗,会让其他两个队渔翁得利。”
“那你们……”秀老板涨红了双眼。
“但是我们要摇铃。”
沈墨棠勾起嘴角,宛若邪鬼,比黑色幽灵更加恐怖的恶鬼。
宋白河已经将长椅拖到房间中央,从旁侧要扶沈墨棠站上去。
“你摇。”沈墨棠思绪很快,“快点,别废话。”
“……”
宋白河为难地挤了嘴角,被沈墨棠瞪了一眼,最终还是踩上椅子拨了铃铛。
游戏开始前就决定好了,宋白河和周彤负责打架,游戏策略的事无条件听沈墨棠指挥。
“叮铃铃~”
铃声响起,铃铛消失。
宋白河落地,顺势将椅子踢到身后。
屋内立即响起广播:
“恭喜摇响铃铛的玩家逢凶化吉!其他玩家,您的惩罚将在天亮后降临!”
……
“真是精彩!”
秀老板咬牙挪到房门边,浑身散发着怨气,更像只成精的猫头鹰。
她眼眶彻底红了:“狗男女下午就商量这事?”
沈墨棠起身,将瓷片交到宋白河手里,走过房间。
鞋底踩过地上的碎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平静地注视对方疼痛的表情、怒火中烧的大眼睛、散落的发丝和抽动的嘴角。
然后抬手,薅住秀老板的头发,迫其低下脑袋,俯下身子,直至倒在地上。秀老板两只手臂都已经受伤,被迫抬起头,眼角尽是恨意。
“宋白河。”沈墨棠低头俯视秀老板,目光平静如水:“下午我说了什么?”
宋白河高大的身影从背后靠近,挡住光线。
秀老板整个人被罩在阴影中。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冷峻厚实:
“你说,这是永夜城,四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