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台倒了一地的人。
还端坐的,只剩下北城司徒雅和西城王宇韬。
“合作愉快。”
王宇韬瞥一眼倒地的周彤,轻轻抿了嘴,随即起身走向司徒雅,轻飘飘地声音落下:“但是真羡慕你,一个对手都没遇上过吧。”
……
昨天,同样作为仅剩一名成员的队伍,王宇韬很快找到司徒雅,商量如何对付东、南两队。
必须对东、南两队同时造成减员,才有机会争夺最后的胜利。
可是昨晚一共有5间屋子,只靠两个人怎么能保证对上其他人呢?
王宇韬很快想到对策:
延续之前西城一贯的做法,先告诉其他队伍,自己会选择哪间屋子。
其他队伍为了避免冲突,大概率不会选择被声明的房间。
于是王宇韬向东、南两城都说了“我会选择甲,司徒雅会选择乙”,这样无形中排除了东、南两城选择“甲屋”、“乙屋”的可能。
实际上,王宇韬自己选择了第三个“丙屋”,而司徒雅选择了第四个“丁屋”。
如此一来,第六晚便从“7名玩家选择5间屋子”变成“7名玩家选择3间屋子”,出现[凶屋]的几率大大提高!
出乎意料的是,南城竟然选择三人抱团。
更没想到他们对上了东城的青六万,被反杀团灭!
而王宇韬在“丙屋”遭遇东城的青三筒宋白河,两人一番搏斗,最终是游戏前半段体力保持更好的王宇韬占了上风。
司徒雅则阴差阳错成为昨晚唯一入住[吉屋]的玩家。
……
“有过。”司徒雅看向南城的兜帽男,嗓音沙哑低沉:“只是他又活了。”
王宇韬随着视线望去,耸耸肩:“谁知道呢……总之,现在你是夺冠热门了。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最后一个,亥,对吧。”
【亥:12】
“你是‘申’。”司徒雅依旧坐着,对靠近的王宇韬不闻不问,眼都没抬一下。
王宇韬:“现在我们两个是最高分。”
虽然他语气依旧轻佻,却分明散发出和刚刚完全不一样的气场。
司徒雅眼眶一紧,终于缓缓站起身,迫得王宇韬后退一步。
湖面的冷风阵阵吹来,天色似乎更阴沉了。
王宇韬依旧一副寻常神色,微微提着眼:“怎么说,今晚决胜负吗?”
“嗯?”
司徒雅视线扫过王宇韬额角的伤口。
而后者只是轻蔑道:“对付你我很有信心。”
司徒雅一怔,捏了捏拳,随即低低笑起来:“呵呵呵,找死。”
“是谁找死?”王宇韬又耸耸肩,眼神挑衅:“那今晚找个房间,决胜负吧。”
“好啊。”
“那就……甲,第一个,怎么样。”王宇韬眼神定定的。
“喀”、“喀喀”、“喀”。
司徒雅的手指关节嘎吱作响,伴随着他沙哑的嗓音:“一言为定。”
两人针锋相对之时,燕台另一侧忽然开始变化——倒地的南城老仙儿不见了。
紧接着,是小姑娘和兜帽男,也都原地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南城只剩下三只孤零零的陶瓷娃娃。
王宇韬将目光移向东城:“接下来,就看这边什么时候淘汰了。”
司徒雅跟着看了眼周彤和宋白河,神色一凛,若有所思,随即沉默转身离开。
王宇韬:“去哪?”
没得到任何回应。
……
周彤终于体会到,之前沈墨棠和宋白河都说过的“巨人”的惩罚。
她见到过“巨人”,只不过是在游戏开始前的房间里,透过窗户的惊鸿一瞥。
“惩罚”则完全不同——那是在饥渴,疲惫,伤痛之上,叠加起来的恐惧buff,仿佛要被关入无法逃脱的炼狱中经受永恒折磨,比死亡绝望万倍!
倒不如说,那种情况下,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那三五成群欢笑的孩子,在每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大叫,大哭,犹如海潮般一浪接一浪喧哗,而你只能一次次严厉强调嘘声的重要性,直到情绪被拉扯崩塌,再由自己慢慢捡拾重组。
“周老师”、“周老师”、“周老师”、“周老师”……
或轻弱,或尖锐,或哀怜,或暴躁,或疯狂……叫喊自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淹没矗立的孤岛。
巨人从始至终都在天空凝视,不哭,不笑,不悲,不喜,正如这场折磨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周彤在窒息的前一秒睁开眼。
视野里闯入一张精致的面孔,挂起令人心烦的微笑:“小姐姐,醒啦?”
是西城的王宇韬。
这张脸庞的背景里,燕台上方一幅幅颇有年代感的黄梅戏海报。
“哕!!”
周彤一个翻身,嘴里呕出大量浑浊的湖水、脏兮兮的污泥、腐烂的植物。
亏得旁边的王宇韬闪得快,否则就吐他身上了。
惩罚过后的呕吐没有持续太久,但足够让人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
周彤吐不干净嘴里的污物,干涸的口腔已经分泌不出半点唾液,喉咙仿佛灼烧般痛楚,身体却如坠冰窟,使不上一丝力气。
身旁又响起王宇韬清晰的咬字:“你还好吧。”
周彤抬头,对上他满脸虚伪的假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
王宇韬岔着两条大长腿,居高临下,一副像是在审视宠物的模样。
看到躺在旁边的宋白河,周彤意识到王宇韬正坐在东城的座位上,苍白的脸色随即一阴:“滚开!”
然而这次,王宇韬没有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