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谢枕舟都躲着蒲淮走,吃不好也睡不好。
不仅是对蒲淮,其他人他也不敢见。
镜水妖的试炼,只有不到一半人通过,有几个还被逐出了抚天峰。
至于是哪十个人去,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几天谢枕舟都鲜少回去,时不时钻进山林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没有勇气面对。
直到临近去魔族的前一天,掌门私下叫了十个人去晨光殿。
谢枕舟踏进门,十几双灼热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烧得他发烫。
“这段时间做甚去了?都没瞧见你的人影。”蒋卓一脸坏笑道。
谢枕舟打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手,“睡觉。”
殿里的几位长老瞧他一眼又瞧一眼蒲淮,连声叹气。
谢枕舟真想转身就走。
很显然,这不现实。
“此番去魔族,需万般小心,低调行事便可,如果被察觉,不管有没有打探到消息都要速速回来。”齐掌门说的话谢枕舟压根听不进去。
直到齐掌门叫他们走,他都还没回过神。
齐迎叫了他一声,“走了。”
谢枕舟回过神来,刚迈出几步便被齐掌门叫住。
“谢枕舟,你留下。”
大家都散去,偌大的晨光殿只剩下他和齐掌门。
“你可有什么要说的?”齐掌门问。
谢枕舟明白他的意思,但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选择装傻,“要我说什么?”
齐掌门脸色变了变,显然,他也难以启齿。
静默一阵后,齐掌门豁出去,开了口,“蒲淮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谢枕舟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想要一直躲着他?”
“我不知道。”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啊?”谢枕舟抬眼看他,齐掌门这是什么意思?
“咳咳……”齐掌门假意咳嗽两声,豁出去老脸,“若是不喜欢就直接与他说明。”
“若是喜欢呢?”谢枕舟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额……”齐掌门僵住,拂袖转身。
谢枕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
“你觉得合适吗?”齐掌门觉得再说下去,他这张老脸怕是要不得了,他招招手,“你走吧。明日便要启程,希望你在今日想清楚。”
“弟子告退。”
从晨光殿出来,齐迎几人还在等他,蒲淮并不在。
谢枕舟咬了一下嘴唇,有意放缓步子。
“谢狗,我请喝酒去不去?”蒋卓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过来靠在他的肩上。
齐迎:“阿卓,明日一早便要出发,酒等回来之后再喝。”
他转头又对谢枕舟道:“枕舟,师尊叫我们去南岭,天黑之后去。”
谢枕舟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了。”言罢,他头也不回地往山绒居走。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那天在镜水妖里看见的,如果蒲淮真这么做,他似乎并不反感。
不反感是不是就表示他也对蒲淮有意呢?
断袖,师徒,无论哪一个都是他十几年来从未想过的,虽然他之前会和蒋卓开玩笑说自己是断袖,但真发生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他已到了山绒居。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齐掌门说的对,不论接受还是拒绝,他都应该说清楚,而不是这样躲着。
这么想着,他踏了进去,找了一圈,并没有瞧见蒲淮。
他坐在石阶上,下巴垫在膝盖上,随手捡了一根木棍撬砖缝里的泥巴。
就这样待到太阳落山,面前的石砖都快被他撬起来了。
一双雪白的靴子撞入眼帘,谢枕舟抬头,对上蒲淮的眼睛。
“师尊。”
谢枕舟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食盒。
这段时间,虽然两人不怎么见面,但蒲淮每天都会给他送饭,不过,大多数都是只送到门口就走了。
谢枕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道:“你这几天睡哪?”
“之前住的那屋。”
谢枕舟方才去看过,那床没有被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睡得着。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站起身来。
他站在石阶上,比蒲淮高出半个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蒲淮知道师尊问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或许是在兽灵峰师尊冒死来救自己,或许是在试炼场,或许更早。
最初他发现自己对师尊起龌龊心思的时候,他躲了师尊几天。他想清楚之后,其实也并不是非要师尊也喜欢自己,只要能跟在师尊身后就好了。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师尊总是和别人勾肩搭背心里会难受。
但只要师尊开心,他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
在试炼场那次,他以为是梦轻薄了师尊。知晓那不是梦后,他很懊恼,但心里又有些说不上来的高兴。
若不是镜水妖,这个秘密或许会被他带进土堆里。
师尊知道了,众峰门的人知道了,自己尴尬丢人事小,害得师尊也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