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琰反问:“怎么身不由己?”
“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存商家。”商君雍说道,“有很多事情见不得光,云侣也不赞同,但我必须去做。商家之前差点灭族,我又没有垂月和你这样的法力,我能重新把商家整理到这个规模,唯有不择手段。”
他看向身后,过了不多久,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分道扬镳。
镜琰沉默下来。
“我唯独不会害云侣。”商君雍垂眸笑道。“罢了,不提此事,见你今日情形,应当是明白自己对垂月的心思。开窍倒是快。”
话题转到这倒是有些尴尬,镜琰一时没有接话。
他顿了顿才平静说道:“这么说你我同病相怜,可惜却不同路。”
“你比我幸运。”商君雍迅速从悲伤的情绪脱离出来,悠悠点评起来,“你和垂月同路,志趣相投,相知相惜已经是难得,这便比我和云侣那若隐若现的裂缝要稳定多了。”
镜琰安静地听商君雍继续说道:“更何况你们两个法力在这世上也鲜有敌手,但凡你们牵挂和顾虑少一点,早就称霸玄门,还能有什么阻碍?”
“可我们两个的牵挂放不下。”镜琰道,“何况我们师徒虽然还算武德充沛,但我们彼此也奈何不了对方。”
当年纯情的虎王完全没想到千年后重逢时池隐舟在自己失忆的情况下,非常快乐接受了“强制爱”“小黑屋”,并乐在其中主动配合,成功把镜琰拿手铐他立刻伸手,镜琰拿眼罩他顺便还能叼根烟往镜琰脸上吐烟圈这种情侣小情趣玩到了极致。
那时他是真的很忧愁的。
且不提他师尊想揍他简直就是随心所欲,就算他师尊柔弱不能自理,他也不舍得对池隐舟用强。
“你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是身份。”商君雍瞥见池家兄弟的身影,站直身子,留下轻飘飘一句话,“师徒相恋是禁忌。”
即使在现代,师生恋也是不被提倡,甚至可能有违道德的。
更何况在古代,伦理纲常之下,师徒相恋,堪称惊世骇俗,大逆不道。
池隐舟刚回来,就发现自己徒弟神色沉郁站在院子里,便探过头,挥了挥手:“怎么了?”
镜琰回神,轻笑摇了摇头。
不过痴妄执念,不可多说。
他们回到了羁雪山,两人相伴,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镜琰克制着自己的爱意,不想被池隐舟发现。
然而过分的克制总是会滋生更多的绝望和空虚,他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甚至有时会想,若是池隐舟发现了他的爱意,把他撵出羁雪山,或许他就不用这样痛苦。
现在他可以不用虎身就能躺在池隐舟膝上安眠,池隐舟对他的容忍越来越深,甚至给镜琰一种我就算表明心意也不会如何的错觉。
彼时落花落在他们衣上,远远看去,仿若一对璧人。
他是如何暴露心思的呢?
那是暮春之际,飞花漫天,凄艳决绝,池隐舟那日兴起,拉着镜琰喝酒,喝醉后又扯着镜琰去休息。
池隐舟闭眼沉沉睡去,酒意持续冲击着镜琰的理智,这样飞花遮月,美不胜收的夜晚,他看着枕边的心上人,终究没有忍住。
镜琰仿佛被蛊惑一般看着池隐舟的睡颜。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我只是……
他垂眼俯身,轻轻在池隐舟的额头印下一吻。
浅尝辄止,温柔旖旎,短暂而不容忽视的一吻。
我只是想亲近你片刻。
哪怕只一瞬也好。
然而镜琰刚结束那短短的一吻,直起身子准备去煮点醒酒汤时。他看见池隐舟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池隐舟微微蹙眉,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镜琰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毫无预料地,他那自认不可见光的爱意被摊开在心上人面前。
再无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