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木子摇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微笑仍然没有变化，就好像张蓉没有提出这样一个微妙的问题：“对。”

人类的女孩子：“哇。那我学不好会失控吗？”

妖精馆长低头喝了一口茶，而狐狸又摇起扇子：“不会。”

张蓉：“哦！”

她把这个答案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继续翻页：“第三个问题是关于空间类法宝的……”

*

总共攒了十个问题的人类坚持把它们都问完了。第六个的时候，有一只麻雀形态的灵落在馆长身上，于是他道别离开。

张蓉记了不少笔记，最后把本子塞回乾坤珠，伸了个懒腰。她后面的提问主要侧重于能力的使用，比如制作法宝、使用戏梦、对于特定法宝功效的达成……以及法阵和丹药的炼制。

西木子知无不言地解答了所有，并在最后笑眯眯地提醒她：对法阵和丹药的炼制不必太过着急，可以循序渐进。

不过这么说完，妖精又若有所思地用扇子抵住下巴：“也不能这么说，你若觉得有趣，想练就练。”

……毕竟从张蓉的修炼进度而言，遵循妖精们通常习惯的进度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张蓉：“好诶！”

毕竟法宝需要灵力驱动，法阵却是设下了便可正常维持一段时日，丹药更是只要吃下就能起作用——对于一个生活重心仍然在普通人中的人类而言，它们的重要性比法宝更强。

而且一个合格的修仙者（？）就是要精通炼器、练阵和炼丹，不然多辜负她锁御系的天赋和过去那些年看的那么多修仙小说！

西木子站起身。桌上棋盘里的棋子一颗颗自动跳回两只罐子，茶盏中的茶水小旋风似的卷起来，然后如一条带斑纹的水做的鱼那样坠入边上的湖泊，掀起一点涟漪。

“之后几日便先这样吧。”他温声说，“每日你若有什么问题，过来问我便是。”

“您平时都在这儿吗？”

“自然也有不在的时候。”

“平时我可以随便去外面吗？”

“清宁阁附近便别去了，还有……”

空中浮起一副苍南会馆内的大致地图，西木子的折扇在其中几个位置上点了几下：“这几处也绕开为好。总有些妖精不喜欢看到人类。”

张蓉：“哦哦哦！”

她摸出手机，对着眼前的幻象拍了一张：妖精制作的幻象显然比她高中那会儿的水准要厉害多得多，她会被监控摄像头抓到，这会儿手机却成功拍下了原本并不存在的光影效果。

“这里的人类通常在哪里活动呀？”

“传送广场之后的镇上，有许多人类。”

“除开您说的地方，我哪里都能去吗？”

“你是我带回来的，自然没有这么多限制。”

“哦哦——”

西木子表现得太友善，她都快忘了这还是妖灵会馆的长老，手里的全力说不定比潘馆长更大！

“那如果要暂时出门呢？”

“用传送阵出去就好。你的灵已经被会馆记录下来了。”

“……哇。”

*

——新的世界太过温柔，让她几乎有点不知所措。人类天然习惯在太美味的大饼面前保持警惕，眼前的一切简直是可以掏出手机确认一下需不需要举报给反诈中心的优待。

“您特别喜欢人类吗？”

她情不自禁地发问。

妖精怔了怔，然后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人类和妖精在我眼中、并无太多区别。”他轻松地说，“我有自己的职责，但你不在这之内。”

他轻轻地合拢折扇：“我喜欢……美丽的东西。”

明亮的、生机勃勃的、纯挚可爱的。

“——还有令人期待的东西。”

出乎预料的、带来惊喜的、从未有过的。

“现在开始担心了？”他有趣地询问。

张蓉解释：“因为‘附灵’嘛。您这样回答，听起来我的能力还挺危险的……”

西木子大笑。

“这样一说，没有什么能力是不危险的。要怎么用全看妖精或人类本身，你能想到这一层，我倒是高兴居多。”

他挥手散去空中的幻象，然后温和地用折扇敲了一下张蓉的脑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