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有点坏,总爱有意无意地招惹慕封,看慕封为他沉下脸色,为慕封无奈又克制地攥紧掌心,比起喜爱,他带给慕封的更多是些甜蜜的折磨。也一度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这些。
可这一秒,兰伽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单单喜欢看慕封因他吃醋,他喜欢慕封所有因他而起的情绪,所有因他而生的变化。
背后是落着薄雪的夜幕,探照灯把兰伽的身影映得模糊,慕封又紧张地往前走了几步,手臂抬得高高的,马上就能接着兰伽的小腿。
“慕封。”兰伽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无比笃定地说,“接住我。”
碎雪在兰伽身侧打起旋。
兰伽松开手,纵身一跃。
冷意卷着淡淡的香气扑进慕封怀里,他紧紧把兰伽接住,来不及抱得更紧些,兰伽已经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深处跑去。
听说那晚老赵举着手电筒一直追到女生宿舍楼下,教育这些小情侣向一中和实验的学生看齐,谈恋爱要收敛,不许这么光明正大。
兰伽洗了澡回来,坐在位子上和慕封发微信。
【慕封:明天给你带牛奶。】
【兰伽:不想喝牛奶,我想吃南瓜小饼。】
【慕封:好,牛奶和南瓜小饼都有。】
【兰伽:[可怜]好吧。】
【慕封:早点休息,明早见。】
【兰伽:晚安,你也早点睡。】
【慕封:嗯,晚安。】
寒风凛冽,慕封骑着摩托停在街角,他给兰伽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眼中柔和未褪,仿佛已经窥见兰伽闹别扭不肯喝牛奶的样子。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会儿,点出微信,转头给张老板打去电话。
那头张老板的声音混着嘈杂的舞曲传过来:“喂,是我。对对,就上次带你去的那个场,地下三层。最多等你半个小时,来不了就换别的打手了。”
慕封听完挂了电话,眼里只剩一片漠然的冷意,他收起手机,看了眼结着碎冰的路面,无所谓地发动引擎,在深沉夜色中扬长而去。
在宿舍的兰伽放下手机,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转头,对上了蒋宗绥探究的目光。
“公主,你刚刚在笑哎。”蒋宗绥摩挲着下巴,“据我观察,人只有在幸福快乐,事业美满,或者无限接近于坠入爱河的时候才会这么笑。”
兰伽平静地擦着头发,直接而坚定地否定了蒋宗绥的视力,语重心长地说:“你看错了,为了你的眼睛,还是少打游戏吧。”
蒋宗绥的侧重点全跑到了兰伽关心他这一点上:“是吗,那我争取每天少打一个小时游戏。”
他说着拖了把椅子凑过来,兴致勃勃:“公主,周末我们出去玩吧!玩你喜欢的,跳楼机大摆锤那些。”
“不要,太冷了。周末我没空的,我还有别的事。”兰伽想了想说,“对了,你弟弟一直在给我转钱,每次转完就把我拉黑。”
“嗷!?”蒋宗绥一下跳起来,万万没想到蒋宗迟这小子居然已经开始骚扰兰伽了,真是家贼难防。
兰伽说:“我把他的钱转给你,你替我还给他,让他别这样了。”
蒋宗绥用力撸了撸袖子:“公主你放心,我明天回去就好好收拾他一顿!这些钱你拿着,这是精神损失费,不用还给他。”
兰伽:“我精神挺好……”
蒋宗绥:“拿着花!”
兰伽贫瘠的小金库愕然多了一笔意外之财。
眼看步入十二月,各班陆续开始筹备年底的元旦晚会。
20班的文艺委员和语文科代表是同一个人,槐梦。去年没分班的时候,班上女孩子比较多,向琬又很会跳舞,槐梦就组织班上的女孩子排了一支古典舞。
雾气缭绕中,女孩子们身着汉服长裙缓步登台,一支舞如梦如幻,最终被评为优秀节目。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支舞太让人印象深刻,中心位的向琬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贴上了“温柔”的标签。以至于后来向琬参与的节目全换了风格,街舞,爵士,架子鼓,哪样炸场来哪样。
眼看槐梦朝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向琬举手投降:“今年社团要排大型舞蹈,我实在没空,咱们班要不换个节目吧。”
“我就知道,你果然对穿汉服跳舞有阴影了。”槐梦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抛出新方案,“不如咱们班出个语言类节目,演点影视片段?”
槐梦站在讲台上,问班里的人:“大家觉得呢?”
班上的活跃分子立刻捧场:“好啊!”“都可以啦!”
“OK。”槐梦立刻填了些备选节目上去,什么《甄嬛传》滴血认亲啦,复刻《小时代》名场面,抓小三之八国配音……这边信息刚收集完,年级组就召集各班文艺委员去开会,筛查节目,以防撞车或者不合规。
槐梦很快就又回来了。甄嬛传和小时代都已经有别的班在排,听说服装都借好了,抓小三配音秀因为内容不太妥当,被评委们毙掉。
前排的同学提议:“不如我们班演《雷雨》!”
槐梦点点头:“提议很好,但《雷雨》也有别的班排了,这些都太热门了。”
槐梦正说着元旦节目的事,下意识往台下一扫。这一眼扫过去,堪称惊鸿一瞥,槐梦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教室角落那搓缓缓晃动的小白毛。
兰伽正和慕封隔着七十公分的过道对望,头微微偏着,雪白的发丝垂在脸侧,朦胧又空灵,漂亮得像童话里……
对啊,他们班可是有兰伽这样核武级别的美人儿的!
“我有主意了。”槐梦一拍讲台,眼睛都亮起来,“咱们班演《白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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