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需要做的,就是顺着他们的棋路,走到自己真正想去的位置。
冗长的教育后,林伟民终于把话题拉到正轨上:“你去南城实习的事儿,给老爸说说,怎么规划的?”
正准备继续引导,林伟民却话锋一转,又发现了一条捷径,“等等!哎!江叔叔更熟啊。”
“老靳是三年前才调过去的,但你江叔叔那可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你见他的时候,正是他来北城巡视的时候,他去年刚回去。”
他兴致勃勃地盘算着,“爸明天再联系几个老朋友,看看谁在。带你见见领导,打个招呼,总归方便。你刚出校门,又要在那待这么久,我和你妈......”
“爸爸爸——”林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硬生生截断了林伟民铺展的人脉网。餐桌周围安静下来,削苹果的刀也停了。
她迎上父亲疑惑的目光,睡衣下的指尖掐进掌心,语气却努力地放平缓。似是在感叹,又是状似不经意地提问道:“噢,靳叔叔在南城啊......那,靳杨哥哥呢?”
他在不在。
林荞问完后,不由得在心底瑟缩了一下。她看到林伟民刚刚目光里的探究和疑惑,统统在她话出口的那一刻消失了。
她也在赌。
赌父母几十年练就的体面,即使看穿她拙劣的试探,看透这问句背后呼之欲出的答案,也绝不会撕开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靳杨?那小子应该跟他爹在一块吧,明天老爸一块问问就知道了。”林伟民自然地笑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妻子。
纪老师神色却一如往常,慢条斯理地抬眼看了她,“宝贝儿,这事可急不来。”
晚饭过后,林荞带上耳机,独自走进北城的夏夜里。
天色尚未全黑,像是谁用毛笔在天幕深处轻轻晕开了一笔墨蓝。干净清爽的风迎面袭来,湖边蝉鸣声热烈。
“你怎么想的?”江锦八卦的声音从她耳机里传出来。
林荞无聊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厌厌:“没怎么想啊,八月底我爸妈跟我去一趟探探路,九月正式入职。”
“我说你那位哥哥——”
林荞详细把昨晚她和靳杨的对话复述给了江锦,给后者听得一愣一愣。江锦真诚地开口:“荞荞,我真有点看不懂你。哥哥或许是很好,可你也不差呀,为什么这样......仰望他?”
“追人要有追人的态度~”林荞带着笑意,云淡风轻地回应。
“哈?”江锦听得一头雾水,“你还真要追他啊?我说,你这么一闹腾,他以后见着你,不得绕道走啊?”
林荞停下脚步,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语气却无比认真:“追他,又不是求他。追人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表态。我只是在告诉他,我对他感兴趣,这有什么好丢脸的?总比端着架子,等着别人送上门要强。”
她撇撇嘴,在心里补充:能让她林荞追的,肯定是最好的。她才不做亏本的买卖。
“那你就不怕......”
林荞懂了江锦的欲言又止,她笑着打断,语气里带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坦荡和自信:“小锦,好的东西谁都想要,竞争是避免不了的。秦淮不也是在你费尽心思追到的嘛?我想要的不多,就是给我个公平的机会,至于这局是死是活,交给天意!”
“不过你放心,我有我的道德底线。我跟他联系上的时候就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要结婚的对象,得到三个否定的答案我才上的飞机。”
“你自己开心就行。”江锦在电话里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你当年送我的话,我现在也送给你。”
林荞的话让她想起学生时代,自己追老公秦淮的那段校园往事。那时候江锦每天早上准时往秦淮课桌里塞零食。放学后,她还专门跑去操场看他打篮球,中场休息吹哨的那一刻,江锦总能第一秒递给秦淮一瓶凉凉的无糖可乐。
秦淮总是面无表情地接过,却冷漠地跟她道谢。在第二天早读时,江锦也总能在书下发现压着的皱巴巴的十块钱,她再不动声色地给他塞回去。秦淮每天回家收拾书包,总能在意想不到的犄角旮旯翻出早上塞出去的钱。就这样过去了一年,江锦依然一无所获,因为秦淮依然礼貌地跟她道谢,并且还钱。
当所有人都劝这位嚣张跋扈的江大小姐,别再整这位饭都快吃不起的理科天才了,只有林荞在电话里笑嘻嘻地夸她:“这也太厉害了吧小锦!开心嘛?”
江锦被她调侃的语气哄的笑弯了腰,她斗志昂扬地看向远方,“开心啊,当然开心了!”
现在,江锦的声音与记忆里林荞的声音重叠——
“那就好!那你怎么开心怎么来,我永远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