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与伏羲自诞生起,就一直共同生活在雷泽。
洪荒初立之时,盘古精血与鸿蒙碎裂时溢散出的混沌之气相互交融,孕育出了两位人身蛇尾的先天神祇。二者同出一源,伏羲化形又稍稍早于女娲一点,两人便以兄妹相称,互相扶持生活在这雷泽。
而洛衍与罗睺选中的这处荒山,正处于雷泽的地界。
洛衍与罗睺在荒山上对峙时,女娲与伏羲立在山下。女娲蹙着眉,蛇尾拍在地上,尾巴尖有些焦躁地来回扫动。
“这两位大能突然来我雷泽,究竟所为何事?”女娲仰起头喃喃道。
伏羲没有接话。他手持八卦镜,亦是神情凝重地朝上方看去。
洪荒大能众多,兄妹两人自觉修为尚浅,极少外出,更不曾与人结仇。此番自家门口突然来了两个陌生的修士,摆明了要做过一场,也不知与兄妹二人而言是福是祸。
两人靠在山壁上,极力掩盖气息,将自己藏匿在阴影中,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神识,凝神细听。
只听那裹着黑袍、看不清脸的修士说道:“你说我放不下过去?呵呵,你扪心自问,盘古打碎鸿蒙,可有想过给我等留下活路?你我侥幸逃得一命,藏匿在这洪荒之重,修为又倒退了多少?”
“你如今修为也就比我略高一线,可对?可即便如此,也比那时在鸿蒙倒退了许多,是不是?”
“哪怕是鸿钧,也不过就是大罗金仙巅峰吧?他回到当年自己的巅峰了吗??”
“既如此,我想毁掉洪荒,重归鸿蒙,又有什么错?!”
听到这里,两兄妹心中“咯噔”一声。
二人对视一眼,女娲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
‘大罗金仙之上,究竟是何等境界?’
此时女娲与伏羲初初踏入大罗金仙之境,才刚刚梳理好这些个境界层级,就被迫知晓了大罗金仙之上还能继续修行,心神不免有些意动。
伏羲自是明白妹妹的意思,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听。
就见另一名修士冷声道:“重归鸿蒙?吾等何曾在乎过鸿蒙?罗睺,何必如此冠冕堂皇?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想要用洪荒的碎裂成就你的道罢了。”
“那又如何?”罗睺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挑起唇,露出两颗森白尖锐的犬齿。他下颌微动,猩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划过牙齿,像一条正在“咝咝”吐着蛇信的毒舌,黏腻的视线钉在洛衍身上。
“谁不是为了证道?你背弃魔神、助盘古开天辟地,敢说自己没有任何私心?都是为了自己打算,你又高尚到哪里去?再说了……哈,你又能奈我何?”
洛衍闻言,冷淡的眼神落在神色有些癫狂的罗睺身上,冷哼:“我何时说过自己高尚?你说得对,不过都是为了证自己的道罢了。如此说来,你为了证道毁掉洪荒,便是挡了我的证道之路,我打杀了你,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他与罗睺可不仅仅是这挡了道一桩恩怨。
他与凤垣这近万年的尴尬相处,可不就是罗睺的手笔?
因果线丝丝缕缕从他袖中探出,不过几息,一条粗壮的鞭子便出现在洛衍手中。他一手握着灰白色的鞭子,一手把玩着鞭尾,将其绕在手腕上,抬眼,看着罗睺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蝼蚁,声音泛着凉意:“罗睺,你受死罢。”
话音未落,鞭影便已朝着罗睺袭去。
罗睺极为敏捷地朝后一跃,那因果线结成的鞭子抽在地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这一下,竟是将罗睺脚下的地面抽裂了。
罗睺有惊无险地避开洛衍这一击,暗自皱眉,‘这家伙从前不是不擅与人争斗么?这一鞭子可不像啊!’他握紧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弑神枪,在手中转了几个枪花,揉身向前,朝着洛衍直刺过来,口中大笑道:“你倒是进步不小!来尝尝我弑神枪的厉害!”
洛衍不语,只再次甩出长鞭。长鞭宛如一条游弋的灵蛇,角度刁钻地缠上罗睺手中的弑神枪,紧接着,洛衍顺势往回一抽。
没抽动。
罗睺舔舔嘴唇,露出个挑衅的笑:“呦,夸早了,你这力道……好像不太行啊。”
却在暗中又增加了几分握着弑神枪的力道。
险些教这人将兵器夺了去……
洛衍却笑了,他手一松,放松了力道,长鞭猛然松开弑神枪,转而袭向罗睺本人。
“啪——”
一声脆响,罗睺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左脸,低头一看,一片鲜血淋漓,脸上后知后觉觉出火辣辣的疼痛——洛衍那长鞭乃是因果线结成的因果律武器,罗睺在幕后操纵龙族作恶多端多年,早就背负了数不清的业障,这一下子对罗睺产生的伤害简直是翻了番的。
看着手指上沾染的鲜血,罗睺阴冷的眼神扫向洛衍,他忽地笑了出来,将鲜血抹过嘴唇,伸出舌头将那染红了嘴唇的鲜血一点一点舔舐得干干净净。
“动作还算利索,比当年在鸿蒙那副缩头乌龟的样子倒是好了不少。”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腕,语调带上了些许嘲弄。
在洛衍没看到的角度,他却将另一只手伸进怀中,悄悄将一朵黑色的十二瓣莲花放置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