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荥这人···
不笑时是清冷的山上雪,天上月
歇斯底里时是奔流河,山雪崩。
这般委屈时却是掌中肉,眼中珠,他肯说出这样的话想是已经委屈很久了。
泪珠儿在一汪寒潭中打转,他哪里舍得。
“为什么?”程屿伸出手去缓缓抚上他的眉头,声音轻和柔转,他们之间少有这般温情。
“神医····”唐荥仰头看去,眼角鼻尖略泛薄红,声音带着依恋与仰慕“你愿意出个诊吗?”
青天白日自不是神医出诊的好时机,夜晚时分,整个华山上都静悄悄的。
山势巍峨,白日时有旁的碍眼,显不出山体壮阔,到了夜晚横亘在黑夜中,似擎天怪兽要吞了这天地一般。
神医带着他的小随从高处飞下,似鱼儿一样溜进了秦首的房间。
唐荥走后山下也来了大夫,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唐荥虽不知后面发生的事,但也能猜出来,他师兄都看不出什么,一般的大夫就更难了。
所以没有办法,只能给秦首喂了点迷药,让人先睡过去,没那么痛苦。
他们来时仔细感知了一下周遭,没人才敢进去。
本来跟秦首同住的还有几个弟子,但大师兄说这人病情不稳,先不要与他同住,所以这里只剩他一个人。
天时地利人和,但凡还有旁人,唐荥绝对不会叫程屿冒这个险。
主要以程屿的口碑,要是被人发现此时在这儿,那这个毒就绝对是他下的。
唐荥只是路过就被人说下毒,程屿比他遭人非议更甚罢了。
程屿旁的事满不在乎,吊儿郎当,但关乎人命总是认真严肃。
唐荥喜欢看他诊脉时思索的样子,这人一副笑脸,眉眼温和,端坐于此,真似个菩萨。
但这小人心性,远山只是他一人的菩萨,才不叫旁人觊觎。
所以程屿诊脉时,他就坐在床边,痴痴抬头观望。
对于秦首的死活,他不算太过在乎。
摸了一会儿,程屿面色凝重,又扒开秦首的眼睛看了看,咂了咂嘴“有点不太好!”
“你也看不出来!”唐荥问道。
“不见毒相,但侵蚀气血经脉,无色无味,无声无息,这种高明手段,哪里是你能使出来的!”他不动声色的将唐荥的嫌疑摘出去。
这种猜测非议他受得多了,自然知道唐荥的委屈,他不想叫唐荥委屈。
“有的治吗?”唐荥看了半天美色,委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懒懒的问。
“我得想想,不过····挺不过三天的!”程屿顿了一下。
“可会是谁?华山怎么有人会有这样的手段!”唐荥十分疑惑。
连程屿都觉得棘手的东西,怎么忽然在华山出现了。
“其实也不一定是谁在下毒,有可能山中毒瘴,或是没见过的毒虫也说不准,但要真的是人做的话,那此人阴险至极,本事通天。可这么厉害的人,害他干嘛,没道理!”程屿咬着嘴唇分析。
“也是!”唐荥点点头“不能治就算了,死就死,我们也没办法!”
“呵呵!”程屿觉得他可爱,掐了掐他的脸说“他死了你会不会有麻烦!”
“有就有还能怎样,就是被审问几轮,我哪有这种高明的手段啊!”唐荥嘟囔道。
“可是别人又看不出来,这人一口咬定是你,若真死了,死无对证,以后那些师兄弟怎么看你!”程屿替他担心。
“我不需要他们怎么看,我本来也不怎么下来,也不认识谁!”唐荥抬起头满不在乎的说。
“你总是····一个人在山上吗?”程屿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有些心疼。
“是啊!习惯了!”唐荥挑了挑眉。
程屿呼吸一滞,想说些什么开不了口,想抬起手,却也放下了,只是深呼一口气之后说道
“不行,有我在,还能叫他们找你麻烦。这点东西解不了,妄我神医之名啊!”说着他撸起袖子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不行!”唐荥握住他的胳膊,瞪着眼睛看他“你不许再取血出来!”
“嘶!你以为我就这点手段!”程屿推开他问道“你那针带了吗?”
唐荥一愣,缓缓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嘟囔道“我自己还没用过呢,就给他用了!”
“哈哈哈哈哈!”程屿笑的放肆“你有病吧!用上这种针的,都是绝症了,你一辈子用不上才好呢!”
九魄寒针,在灯下闪着寒光,插在一块白色的毛皮上边,卷起来正好放进怀里,唐荥宝贝的很,总是贴身带着。
随从得做好随从的事,唐荥将那针摊开放在手上让他好拿一些。
行了几针之后,秦首忽而皱起眉头,痛苦的呻吟起来,程屿又是一针···快准狠,直接让他叫出不声。
这针一共不过十支,只用了九支。
程屿施完针之后,示意唐荥收起来,而他的手还搭在那人脉搏上,时刻感受着那人体内的变化。
唐荥瞧了瞧这针,忽然来了一句“这针不会是你特意送我的吧!”
“不是!”程屿闭着眼睛回答的很快。
“嗯……!”唐荥不信,回了一句“我就当是你送我的!”
“别说话了!”程屿叫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