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也没敢再松开,只用剩下的手拿着炸糕吃,还在嘴里嘟囔“小人行径!”
从一开始的唐荥紧握,不知怎的变成了十指紧扣,习武之人都是收紧的袖口,想要遮掩都没处藏,可却实没人看他们,就这样明晃晃的在太阳下牵手。
唐荥的手带有一些老茧,攥起来硬硬的发硌。
这只手会在晚上的时候一截一截的按住他的脊背,叫他浑身酥麻,动弹不得。
一时间脸颊发烫,抬眼看了看冬日太阳,阵阵眩晕。
嘴里那块炸糕竟也吃不下去,本来是甜腻的泛着油气,但稍冷一些就会发硬,一口下去竟是苦的,苦到了心口,他又不自觉将手指攥紧了一些。
这个小人将他拿捏的自困心牢,左右都逃不出去。
唐荥拽着人往水边走,想买些一些河鲜,但码头之地人群聚集更甚,且周遭都是青楼楚馆,除了鱼货腥气,还有脂粉香气。
程屿那块炸糕吃完了,咂了咂嘴有些甜腻的发渴。唐荥看了看四周的人群,不想叫程屿跟人挤着,不如先去吃个茶,等人少点再来买也不迟。
周围一圈大抵都是茶楼的模样,名字自带芬芳,春丽,流芳,轻雪。
天气寒凉再没有穿着清凉的姑娘出来拉客,所以唐荥一时分辨不清,这些地方哪里能喝上一口热茶。
其实唐荥对这些着实没有个概念,也从来没去过什么青楼。
上次只是郑师兄提了一嘴,他也不太在乎,只想临时歇个脚,就挑了一个门庭萧条的??馆子迈步进去了。
这个馆子上书两个大字“绝艺”
颠顶为绝,才色做艺,这两个字可真是狂傲的很。
但天下苍苍,华山下一小馆,狂傲便狂傲,无人约束罢了。
进门温润似春,细嗅花香袭人,静听流水潺潺。外面寒冷干裂,里头竟比外面快了些许时辰,若蒙上眼睛还真是以为误入春日花园。
只是两个外来客,带着寒气,将鲜花惊扰了。
程屿对香气最为敏感,这香味不俗,略带鲜意春愁,柔和温润,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软,从鼻腔也可扰的人酥麻,这种神仙境地,进来之后,谁还要去吹寒风!
疲懒使人骄纵罢了。
他见识不少,单凭这气味就略觉察出此地是什么营生,只是那个看着聪明的小人一时转圜不过,索性他抱着胳膊调侃“唐泗水,你带我来的是什么地方?”
“喝···喝茶啊!”聪明的小人心里也没底。
唐荥不知什么暖香,冷香。只是这茶馆布置与寻常茶馆太不相同,几张单薄的桌椅分布在一方圆台周围,圆台高耸,上面似乎开了天窗,明晃晃的日光正洒在圆台之上。
这茶馆一共两层楼,二楼只有一半的空间,剩下都是空的,留给圆台照耀日光。
那圆台分明为表演展示之用,寻常茶馆自是用不着将沏茶之术,四面八方的展示一遍吧。
这两人像不速之客一般,踏入此地半晌,竟无人出来接待。略等了一等,程屿用力的咳了一声,才款款走出来一人。
是一个姑娘,白衣胜雪,红唇若砂,黑发似墨,堪当绝色。但神情恹恹,眼圈通红,侧身行了个礼才说“不好意思,二位公子今日馆中有事,不接客人!”
“啾啾!”阿鸢才不懂什么待客之道,只是瞧见有人,警惕的叫了两声。
那两个人不知干嘛去了,不带鸟儿,鸟儿只好来看老头钓鱼。
它同这老头认识许久了,第一次来到烂柯峰,这老头就给了它一块肉,它本来不要,阿鸢岂受嗟来之食,可那肉就那么放着,老头也不肯捡回去,再多一会儿惹些臭虫什么的可不好了。
所以阿鸢乐于助人,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再之后每次过来,阿鸢都要在这老头身边站一会儿,才不是为什么一口吃的,只是恰巧它每次过来老头都在吃饭,就是老头贪吃。
但老头虽愿意分享,可并不喜欢鸟儿,鸟儿聪慧看的明白,因为一直近不得他身。
不喜便不喜,鸟儿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既然吃了人家的饭,也该给人家做些事情。只是这人无信要寄,无情要传,只喜钓鱼,不如送他一条。
可真的送到他身边,他却不要。鸟儿生气,你即便不喜我,也不该嫌弃鱼,你不要我自己吃。
一口吞入肚中,哪有熟肉来的香甜,也不知这老头钓个什么劲呢?
泗水说它骄纵,远山说它臭脾气,燃藜会说它胖子。
老头叫燃藜,但老头叫它胖子,所以它也当燃藜是老头。
燃藜同它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胖子,不许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