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清冷眸子,叫他打了一个冷颤,突然周身被笼罩了一股寒意,这个年轻人居然有如此的压迫感。
“确实不必说太多,你罪孽滔天,是该死!”这人声冷性薄,举起长剑时带着接天连地的磅礴剑意。
云暮鸿接连应战一番,虽没伤着,但也费了些气力。这剑气虽势大,但他不至于连一个小辈的一剑都接不住,他调转全身真气,不过就是一剑,华山剑法能高明到何处去。
含渊谷地势低洼,天目山高耸矗立,总有一团雾气在谷内飘来散去。
华山也会有云雾,但那云雾皆在远山,不到眼前。
如今这谷内雾气,自他拿剑的一刻起又飘忽来到了近前。
雾中长剑,剑中有意,意随云动,云随雾散。
那云雾丝丝缕缕,一粒一粒的小水汽,黄衣人伸手捻起一粒,淡然而磅礴的剑气忽而喷涌而出
那人朱唇轻齿“今日还真是便宜你了!”
无常第八重——结云雾
“云起爱生缘,雾散恨无因”
结云雾便为结爱恨,爱过几重,恨过几回,才叫世间百味无常。
风雪退却才有云雾,了情解欲之后才可懂爱恨几何。
热烈的冲动消散,沸腾的血液冰冷,退掉情欲的浪涌才可露出爱恨的浅滩。
兜兜转转,生死几何,才会看的明白。
云暮鸿死也没有想到,这团云雾竟能带着剑气,一丝一缕的水滴,滴滴藏着剑意,朝他奔袭而来。
这样的剑意,他竟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得提气防御。
可水汽无痕,雾气无踪,哪里是能防的住的。
一丝水雾轻而易举的穿过他的真气防御,在他内府中发出闷响“砰”的一声,防身之气,被纷至沓来的水汽直接撞破。
他瞳孔一缩,将自己滚成一圈,虽狼狈,但至少得保住一条性命。
雾气从他后背拂过去,生生刮下一大片皮肉来。
“啊!”他一声惨叫,直接从屋檐上跌落下来,血肉模糊的滚到了云冉面前,不过是有出气无进气,但还活着。
云冉吓得后退两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圣明法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是剑法!”
“这··这!”柴决明躺在地上用手指着他,结巴着说“这就是打败我的那小子!不过比那时又强了!”
檐上那人使了一招惊世骇俗的剑法之后,径直飞了下来稳稳落下,身姿高挑,眼神凉薄,透着高傲,随手将长剑扔给云冉,冷声来了一句“你来!”
云暮鸿已经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像一条狗般蜷缩在云冉脚边,辰露晞轻声提醒“云冉不可,他是你父亲!”
少女的手拿着长剑的手却不抖,眼神坚定,凶狠无比。
云暮鸿一把抓住她的脚腕“冉儿,父亲··父亲错了!”
“哼!”少女杀机尽现,不容他分说,一剑刺入他喉咙,云暮鸿整个人愣直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而后直挺挺到了下去。
“晚了!”少女手中的长剑滴着血,她神色冰凉,但无比凶狠坚定。
有些人不配当父亲,更不配当人。
他看着那人死了之后,也没有什么欣喜,只是死了一个,还有许多。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先放过他们之后再清算罢了。
冷眼黄衣,白面笑唇,挡不住的森然气场,这一剑耗费非常,他本就硬撑着,强弩之末,看到那人也就都显现出来了。
他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走向含渊谷主所在的地方。
顾麦苏提剑防御,却被谷主挥了挥手退下,这条路就无人可拦。
但不知怎的,他走的漫长,浑身大汗,眼神到最后虚空木然,只是凭着一股意志力才勉强到了面前,不足一寸的地方,怔怔看了一眼,倒地欲扑。
坐了许久轮椅的谷主却起身站起,将那人托住,任由他倒在自己的肩头,将那面纱压着大半。
少年眉目紧皱,实不敢舒展,那双手紧紧攥住谷主的袖子。
谷主孱弱,这一朝急切,却也气断不续,微微喘息。可手上却一直护着那人,不叫他掉下掉,这一托久久未放手。
最后交与旁人时,那手还不肯松开,谷主叹气,只得着人拿小刀将那袖口斩下任由他攥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