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渊谷的清晨雾气浓盛,就算是“聚灵”,清晨也有浓浓白雾从东方席卷而来。
辰露晞早上的眉眼都被雾气侵占,结了好大一层霜,他好似在那些花草旁站了一夜。
云冉也差不多一夜未眠,含渊谷不仅饭里都是药味,就连睡觉用的被子也是草药浸泡过的,幽幽的苦涩。
她瞪着眼睛,闻着这味道,眼前竟出现了一袭白衣的阿姐。
阿姐总是带着苦苦的药味,纤弱的身形把她护在身后,但她没能护住阿姐。
阿姐说她要成为天下最锋利的剑,但那无常还未成,阿姐便不在了,她连阿姐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说,他见过,阿姐是生生放干了血而死的。
她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阿姐的仇必须由她来报。
什么狗屁父亲,什么血脉亲情,不过重重枷锁,她一剑斩断就罢了。
只是恨自己杀的不痛快,还未成为最锋利的剑。
天将将放出一丝微光,她变一骨碌下了床,出去变看见了白了眉毛的辰露晞。
云冉过来用袖子蹭上他的眉眼,但白霜易去,生气难回。
自她认识辰露晞起,他眼中便没什么光亮了,只是眉眼温和,叫她很想靠近。
她小时虽不懂家中辛秘,但她看得懂阿姐眼底但悲伤,知道如若不是阿姐,她便会经历很可怕但事情。
所以她敏感多疑,除了阿姐,没有任何亲近的人。
但她每年只能见一两次的阿姐,可能是因为太过孤寂,又或是辰露晞太过照顾她,她不自觉早已经将他当成了依靠。
辰露晞对她很好,教她练剑,给她读书,有时还会陪着她吃饭,警告她不许挑食。
若兄长,若父亲,若她这些阴寒缝隙中的暖阳。
她听过辰露晞的威名,当年最厉害的五岳魁首,江湖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师兄。
云冉身边的辰大哥苍老不少。
她没见过他少年意气的时候,只知道是她最温和的兄长。
她不要天赋决绝的五岳魁首,她只要在她身边的辰大哥。
辰露晞拉住她的手问道“阿冉,你想练剑吗?”
云冉将手放下,木讷的点了点头,她是喜欢剑的。
“那我送你去华山好吗?”辰露晞又说了一遍“去华山学剑!”
云冉一个愣神“那你会在华山吗?”
“我···已经不是华山弟子了!”辰露晞勉强着说。
“你想推开我!”少女眼神凌厉,不会遮掩。
“我是男子没法将你带在身旁,华山很好,你去学剑,也能有个安身之所!”辰露晞继续劝慰。
云冉扭过头,十分强硬的说“我不去,你去哪我去哪,什么男女之别,我不在乎!”
“阿冉!不要任性!”辰露晞皱起眉头“我没办法将你带在身边,也没法教你,只会拖累了你!”
“我不,你不会!辰大哥,这世上我只相信你!”云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阿冉···”辰露晞还没说出下句话,唐荥不知从哪里走出来,手上拿着银针,一把将辰露晞的手腕从云冉手里捞了过来。
云冉似触电一般松了手。
唐荥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挑的说“怕我!”
“没有!”云冉甩了甩手。
那时唐荥将她救出,说的每句话都似在她的心上剜肉。
“你姐姐死了”“被人放干血死的!”“且死后被做成干尸,披了张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
“她死是你父亲害得”
“她死便轮到你,你也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