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人?”他开口问道,林倚江也一个转身离开了。
“都是一些过路人!爱嚼些舌根罢了!”辰露晞低头回应。
“如今江湖风雨如晦,真的只是寻常嚼些舌根吗?”程屿抬头看向辰露晞。
“你说··这是!”辰露晞声音颤抖。
“有心之人,故意利用,这江湖越乱,就会有人浑水摸鱼!”他垂着眉眼说道。
“会是谁?”辰露晞皱着眉头问。
“还能有谁,你那个好师弟,也不知道这三年干了些什么?”他说的咬牙切齿,但也不能怪罪。
“这三年他音讯全无···!”
“你知道他那把剑去哪了吗?”程屿问道
“他从华山下去的时候还带着,但现在····”
“眉生!”程屿将那个扫地的少年叫过来,少年赶紧放下扫把,乖巧的叫了一声“师父!”
“你什么时候跟着唐荥的?”程屿问道
“有···有两年了,但也是最近几个月他才将我带在身边!”眉生说话很简洁,但不卑不亢,有问必答。
“你见过他手中的玄黑长剑吗?”
“没有!从来都没看他拿过剑!”
“含渊谷中他使得剑法是无常,那么厉害,这人为何不用剑!”云冉见识过唐荥的风采,无常剑法,毁天灭地,当世之绝。
“因为···!”辰露晞深吸了一口气说“因为无常是华山剑法,他不再是华山弟子,所以再不用剑!”
“剑法练成这样,说不用就不用了,岂非可惜!”云冉不喜唐荥,但也冷漠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有什么好可惜的!”程屿咳了两声说“世间功法无数,捡自己适合的练有何不妥,只是这剑能被他丢到何处呢?”
剑是好剑,剑法无常,这样天赋说不要就不要了,寻常人都会叹声可惜。
程屿向来知道唐荥这种性子,决绝的很,没有什么舍不下,没有什么弃不了,什么天赋,师门,说断就断了。
但看着冷漠绝情,实际也是生生剜下一块心去,师门于他,师兄师姐于他都是最重要的,即便鲜血淋漓,即便裂心扯魂,痛侧心扉,也决不妥协,这般痛楚确实是那几只小小蛊虫远远比不上。
只是这样的人对他却妥协了太多,狠不下心。
从前痛过一回,不长记性,如今又能得多少朝夕呢。
他看着江边云雾,飘来散去,怎么算,都是他的亏欠。
唐荥睡得不实,起来的时候几乎连滚带爬从床上跌下来,那人坐在轮椅上急的伸出手去,但为时已晚
“咚”的一声,唐泗水差点磕了个头。
“你这是干什么?年都过去多久了,我可没有压岁钱!”程屿缩回手臂,笑着调侃。
他们住的地方是驿站的二楼,窗户大开,正对着陵水江面,今日天气阴沉,江水也灰蒙蒙的掀起波浪。
还未到下午,看起来似傍晚一般。
因是背光,程屿脸上黑蒙蒙一片,只有些许的轮廓看的清楚,同从前大不相同了。
唐荥取了蛊虫变回从前模样,那程屿又怎样能回去呢?
唐荥最喜他的眼睛,鸿蒙琥珀,装着天地山水,同镜子一般,会在里面看见他最欢喜的样子。
三年飞逝而过,他好像不知道该怎样欢喜。
挪了两步,跪在地上,长臂搂住人家的腰身将头埋在最柔软的肚子上。那人也没拒绝,自然也不会推开,只是轻柔的拂着他的发顶,笑着说“怎么睡糊涂了”
过了三年,唐泗水好似变小了,愈发的依赖他了。
这人惯会两面派,旁人面前清冷的要命,在他这里非要撒娇任性,贴着抱着,非得呼吸一致,心跳一瞬才要甘心。
“没糊涂!”那人将脸埋的很深,低着他的软肉,非要侵占到他的肺腑当中。
“行了!”他拍了拍他肩膀“起来叫我看看脸!”
那人故意蹭了蹭肚子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抬头,清冷眉眼,单薄红唇,点墨瞳色,映着窗外阴沉天色,雪明玄青。
只不过眼尾一丝薄红,似涂了胭脂一般,他伸手摸上咂了咂嘴“这副样子叫你师兄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
眼中玄光湮灭,眉眼低垂,薄唇翘起,小人才不爱听这种话。
那些蛊虫竟也只是叫他瘦了一些,轮廓看着更明显而已。
“以后……!”他的指尖略过突起眉骨“不许再这样了!”
“没事,不疼的,我那时想多看看你!”小人比从前更甚,说出口得话从锋利剑戟变成了软刀,等反应过来疼痛时已经深入脏腑了。
“我心疼!”实话总是在不经意间蹦出,真心就算藏的太深,也会在一瞬间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