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先把定位发给我。”

“行。”郑折玉劝归劝，也知道他的性子，还是把位置给他发了过去。

陆载雪立刻挂了视频。

郑折玉叹了口气，他又点进李听荷的对话框，问她睡了没。

陆载雪用剩下的最后一丝清醒订好了一早的机票，把手机和酒瓶一扔，跌跌撞撞的去了浴室，在洗手台上放满水，把脸埋了进去。

直到喘不上来气，陆载雪才抬起头，他看着镜子里双眼通红，头发白了一半，满脸疲惫的自己，再次把脸埋进水里。

他不是没幻想过这一天，只是不敢相信，如今这一天真的到来了。

但纪清延会接受他吗？

陆载雪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去找他。

这一夜，陆载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光怪陆离的梦做了一个又一个，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刚闭上眼。

这次他没瞒着家里，一洗漱好就给陆父亲打了电话，“我知道纪清延在哪了，已经订好了机票，一个小时后出发。”

他没给陆父时间，紧接着又道：“这次无论谁再拦我都没用。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开了免打扰，把一家几口人都拖进了黑名单里，只留了个李听荷。

登机的时候陆载雪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仍旧不太敢相信，他真的在去找纪清延的路上了。

郑折玉被敲门声吵醒，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直到床头的手机也嗡嗡嗡的响个不停，他反应过来，是陆载雪来了。

他翻了个身，裹上睡袍就去开门。

陆载雪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怨念的站在门口。

郑折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又想往床上扑去，但被陆载雪一把拽住。

“起来去带我认路。”

“清延家在哪？”

“我昨天快两点才睡着······”郑折玉无奈，根本挣不开，陆载雪把他睡袍领子都揪变形了。

“我不管。”陆载雪蛮横起来谁都拗不过他，他把行李箱往屋里一推，揪着郑折玉进了卫生间：“洗漱。”

郑折玉连打了三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含糊不清道：“你也看看时间，今天是工作日，五点之前他又不在家，你去了也没用。”

“你的理智已经被冲没了，竟然连胡茬都没刮干净，还有······”

郑折玉犹豫了一下才道：“你这半头的白发，也不处理一下吗？”

“就这样去见清哥？”

陆载雪好像才找回神智，愣愣的靠着门框垂下了头。

他一转身又出去了，扔下一句：“知道了，等我回来。”

郑折玉就知道，漱了漱口，吐了满嘴的泡沫，又跳上床扯高被子盖住脸继续睡了。

他再次被揪起来是五个小时之后，面前站着焕然一新的陆载雪。

郑折玉瞠目结舌：“你······”

“你做了头发，换了身衣服，还喷了香水？”

陆载雪点点头，还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郑折玉挥挥手，忍不住道：“花蝴蝶。”

“我把定位发给你，你自己去吧。”郑折玉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且不说现在清哥很可能在上班，万一真等到了，我在旁边算怎么回事？”

“岂不是太耽误你发挥了。”

陆载雪思忖着点点头：“也有道理，那我自己去。”

“你真的不睡会儿等他下班再去？”

“我睡不着。”

陆载雪有多执拗，郑折玉再了解不过了，他也不多说，把地址发给他的同时也给李听荷敲了条消息：“他到了。”

“那我去了。”

“等你的好消息。”郑折玉一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好好说，别急。”

“嗯。”

距离不远，陆载雪是走过去的，他看着道路两旁高大的树，冒了不少嫩芽出来，离近了看只觉是极脆弱的绿，好像一口气就能吹走。

这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居民楼，看起来跟纪清延以前住的有点像。

陆载雪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早，干脆绕着小区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个花坛坐着。

他一时有些恍惚，去年冬天，他想去找纪清延又不好意思也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都来他小区附近，希望能碰到他。

陆载雪不敢想如果今天见到纪清延，他要怎么办，又该怎么办。

他不明白，他更害怕。

如果纪清延一点都不想见到他，推开他就走呢？

又或者纪清延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

想到这陆载雪猛的晃了晃脑袋，他不敢想象如果是这样，他要怎么办。

天色完全黑下来了，陆载雪的眼眶都泛酸了，他不得已抬手揉了揉，再睁开的时候就看到眼前出现一道清瘦的人影，正朝小区大门走去。

他几乎是跳起来的，大跨步的往那人去，走到一半步子又慢了下来。

纪清延今天很累，一心想着回家躺下，包里揣了个便利店买的饭团，还有瓶酸奶。

他没什么食欲，从昨天在郑折玉的口中听到陆载雪的名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