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睁得发圆并没有立刻死去。

而他刚刚吐出来的血还是不可避免的沾到了蒋令钰身上。

“恶心死了。”

这种人的血真的是脏了她的衣服。

猎杀？

把自己当猎人，未免姿态摆得太高了。

而倒下去的龙哥听见她的嫌恶声，垂在两侧的双手挣扎着动了动，似乎还是不甘心。

“还没死透啊。”

跟蟑螂一样。

蒋令钰睨了他一眼，从地上拔出枚钢针照着他脑门就扎了进去，又拔出。

一时间鲜血如注，人也彻底没了声息。

漆黑的夜色里，她整张脸的轮廓都沉进了暗色中，只留有一个半俯下身子的背影在直播间镜头前。

【这喷不了这真我女神】

【刚从对面直播间过来，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

【早说这边视角这么爽啊，对面能不能把积分退给我，能不能申请仅退款】

【谁曾想，反而只是给了我女神一点表现机会】

彩虹屁刷屏中。

而一直留意着蒋令钰直播间动向的0003看见这一幕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啊啊啊啊啊啊，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蒋令钰反杀那个龙哥的片段爆吸了一波人流，她已经冲上第一了】

【那个龙哥为什么不来杀你啊】

刚洗完衣服晾好，在陪莱雅小妹玩的颜蕴乔听见0003发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没来杀我，你很遗憾吗”

【你不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吗？】

“人家又不是傻子，为了博眼球杀玩家的话，肯定选一个看上去好拿捏但是又自带流量的啊。”

“我排名倒数，换你，你也不选我。”

颜蕴乔说得有理有据，可0003还是觉得很可惜，这种猪百场副本难遇一个，竟然没被她们遇上。

【你真不走运】0003还是很难受。

“你正常吗，蒋令钰难道是白捡的热度吗？不用想她也是一番苦战吧？”颜蕴乔不理解0003的喋喋不休。

【没看出来，我觉得赢得挺容易的】0003不觉得。

“那也是她厉害，万一换了我被打惨了怎么办？你又知道我一定能打出她这效果了？”虽然有气0003的意思，但颜蕴乔和蒋令钰过过副本，知道她除了有点冲动，战斗力没得说。

【我也是想让你赢嘛，你干嘛态度这么差】

她又态度差了。

颜蕴乔无奈笑了下：“好吧，算我刚才语气不好了，谢谢你的好意，0003。”

【哼】

“但是，你不用把别人得到的，当成是我失去的。”

她不需要这样。

她虽然也不是什么大好人，但真不至于这样。

【好吧，我知道了】

“嗯嗯。”颜蕴乔点点头，尽管0003有时候缺心眼，但还是能听懂人话的。

对一个电子生命也不能要求太高了。

“莱雅莱雅，你在想什么？”

小妹菲亚拉了拉颜蕴乔袖子把她喊回神。

“没什么，你缝好了吗？”颜蕴乔忙低头对着菲亚笑了一下，问她学会缝布娃娃了没有。

“缝好了，你看。”菲亚两手抱起布娃娃展示给颜蕴乔看。

“菲亚真聪明，才看我缝一遍就知道怎么缝啦。”看原本破口的娃娃被缝得只剩下一条弯曲缝合线，颜蕴乔不由把菲亚抱进自己怀里夸她。

“其实妈妈给我做了新娃娃。”菲亚却忽然道。

颜蕴乔扬眉：“嗯？”那为什么把之前的旧娃娃找出来补好。

“……我想把新娃娃送给新认识的朋友。”菲亚的声音脆脆的。

她人坐在颜蕴乔腿上，身体靠进了颜蕴乔怀里，从上往下看去活像团棉花，让人没来由像揉揉她的脸颊肉。

“新朋友叫什么呀？”颜蕴乔下意识的接话茬。

菲亚却有些答不上来一样，犹豫很久才回道：“嗯……她叫芙莉娜，住在河对岸。”

河对岸，贫民窟。

颜蕴乔反应过来。

“芙莉娜在格里先生的店里当学徒，我经常给格里先生送衣服……”

“莱雅，你觉得她会喜欢我的娃娃吗？”

菲亚越说越打开了话匣子，最后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颜蕴乔，生怕送的礼物并不能讨朋友的欢心。

十岁不到的孩子并没有零花钱，妈妈做的新娃娃已经是她能拿得出手的最好东西。

但是人在拮据的时候总会显得窘迫，会害怕。

月光把她们踩着的土地照得泛出银灰色，一大一小两颗脑袋交叠的影子一动一动。

颜蕴乔久违的思考了一下这种无关生死的简单问题。

“你想送娃娃给她，是因为这是你觉得最好的礼物了是吗？”她轻声问菲亚。

“是的。”菲亚点点头。

她本来想送烤苹果给芙莉娜，可家里很久都没有买苹果了。

“那你送给她，你的心意就已经送到了，不是吗？”颜蕴乔不禁反问。

送出去了，喜不喜欢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菲亚听得眼睛一亮，原本纠结的脸一下舒展开了，她从颜蕴乔怀里跳出来：“我知道了，莱雅，那我现在就去把娃娃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