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诚昨夜对裴元青说,把他带到衙门,是因为案件涉及了人命,需要走走流程,问个话。
裴元青以为这只是客套,毕竟乡里乡亲的,都这么熟悉,方诚办案态度太强硬了,以后不好相见。
万万没想到,方诚所言不虚,真的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从开始问话到结束只用了两刻钟,甚至连问话的地方都是他昨夜休息的房间。
因此,从衙门出来的裴元青整个人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结束了?就这么完事了?
走出半条街,裴元青回头看了看县衙大门,又看了看街上已经开始出来摆摊的人家,渐渐有了实感。
啊……确实是结束了。
“元青。”
裴元青闻声看去,是陈记叉烧包的陈老板。
“陈叔啊,早。”裴元青打了声招呼,“怎么了?”
陈老板对着身边的伙计吩咐了些什么,只见那伙计转身进店,很快又端了个食盒出来,接着两人一起朝裴元青走来。
陈老板先关心了一下裴元青昨天晚上去县衙有没有被为难,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笑着将食盒拿给裴元青:“昨天晚上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阿程会怎么样呢。”
“来,这是今天早上新蒸出来的叉烧包和烧卖,里面还有三碗鱼粥。你带回去,跟你妹妹还有你朋友一起吃吧。”
裴元青连连摆手:“不用了陈叔,昨天晚上不过是举手之劳,怎么好白拿你的东西。”
陈老板强硬的将食盒塞到裴元青怀里:“于你而言是举手之劳,于我而言,那可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叔,就把我这小小心意收下。”
食盒都已经到了怀里,裴元青不收也得收了,他浅浅行了一礼:“那就多谢陈叔了。”
陈老板笑呵呵的,又道:“我就是一个卖叉烧包的,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报答你。你和你妹妹都爱吃我们家的包子,从今往后,你们想吃饭直接来吃就好。我们家呀,给你们终身免费!”
“啊?这……这不行啊陈叔。”裴元青连连拒绝,“今天的收下也就收下了,以后都不要钱,这可真是不行!”
陈老板根本不管他说什么:“你们要是忙,不方便过来,我也可以让伙计给你们送过去。不如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早上都让伙计给你们送包子过去,怎么样?”
裴元青:“……”
怎么办?大家好像都得了无法交流的病。
裴元青无力道:“送就不用了,谢谢陈叔,我们会来吃的。”
陈老板一脸乐呵:“好好好,来吃就好。”
裴元青提着食盒回了家。
本来桐城中大家乡里乡亲的就都认识,走过路过都会互相打招呼。经过昨天晚上那一‘战’,大家对裴元青的热情更高了。
回去的路上,他又被张大娘塞了青菜、被李大爷家塞了牛奶、被王姐塞了果子、被李哥塞了猪肉。
由于手上拿了太多东西,以至于裴元青一回家,裴姝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菜市场开到县衙里去了?”
裴元青:“……”
裴元青把大包小包放到桌子上,接过师行舟递过来的水,一口喝到底:“别提了,我从县衙回来,大家看到我,都要给我塞东西,我是怎么拒绝都拒绝不了。”
裴姝打开食盒,看到鱼粥,眼前一亮:“这也正常嘛,昨天晚上你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大家肯定感谢你啊。哥,这粥我能喝吗?”
裴元青已经放弃解释那些人根本不是自己杀的了:“喝吧,本来就是给你们拿的。可是我觉得很心虚啊,白白拿人家的东西,总觉得欠了人情一样。”
裴姝已经端起碗开始喝粥了,闻言,她不解道:“可是他们给你东西本来就是为了感谢你,还你人情,怎么能是白拿人家东西呢?”
“是你先出手救了大家,大家感谢你,才给你送东西。你是因,这些东西是果。怎么到你嘴里,好像颠倒过来了一样?”
“还得是陈叔家的鱼粥,好好吃,行舟哥哥你也吃。”
师行舟应了一声:“好。”
裴元青幽幽道:“因为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才不理解我在纠结什么。”
说着,他望向屋顶,叹了口气:“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之后会源源不断的有麻烦事呢。”
话音刚落,裴元青就听到屋外好像有脚步声响起,听起来杂乱无章,不止一两个人。
紧接着,门被敲响,住在同一条街的孙大娘的声音响起:“元青,你在家吗?”
“在的!”裴元青连忙起身去开门,“孙大娘,怎么啦?”
门外站着约莫七八个人,四个大人,五个小孩,其中为首的是孙大娘。
孙大娘旁边站了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裴元青跟着丫头很熟,她是孙大娘的孙女。
孙大娘二话不说,先给裴元青递过来一筐鸡蛋,等他收下,她才接着道:“是这样的,元青,你昨天亮出来的那一身功夫可真是漂亮!我们家这些小孩子看了眼红心热的,都叫着想跟你学功夫呢!”
“我们想着,你平时也乐意教孩子们读书,教功夫应该也没问题吧?我们不懂这学功夫是怎么收费的,这不正好过来问问你,教一个孩子要多少钱?”
“我们孩子也都在你这里读书,若是功夫也一起在这学了,能不能给我们便宜点?”
裴元青啊了一声,当即就想把这筐鸡卵给还回去。
他就说要有麻烦事!
这下可完了,这要怎么拒绝?
其实若是平时的话,这些乡亲们还是挺好说话的,但是经过昨天晚上,他觉得这件事可能不太好拒绝。
因为其他人很大概率都会像方诚一样,突然就患上了无法沟通的病,根本不相信他说自己不会什么绝世武功!
虽然知道说出来可能不会被相信,但裴元青觉得,他还是得说。不然这些孩子交到他这儿,他根本教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