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行舟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纠结,侧了下头,问:“阿青?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元青挠了挠后脖颈:“也没什么啦,就是……你怎么会被自己人背叛呢?当然,这个就是我好奇,随口一问,若是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师行舟浅浅一笑:“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家原本是做脂粉生意的,做得也不是很大,中规中矩,不过是比寻常人家过得好点。”
“后来双亲病逝,我接管了家中生意,下了些功夫钻研,制出了不少带有功效的面膏,生意一下就做大了。”
“手里有了钱,我又试着将生意拓展到其他地方,结果不小心扩得太过,触到了其他人的利益。”
“那些人……背靠官府,又勾结了我家中看不惯我的亲戚,我就被下了狱,家中的财产也尽数充了公。”
“入狱以后,那些人惦记着我制面膏的方子,便严刑拷打,向我逼问。我拒绝回答,并且因为态度太嚣张了,就惹怒了其中一个负责向我行刑的,嗯……算是官差吧。”
“那人直接剜了我的眼睛,还说‘你现在死咬着不说,无非是觉得自己还能东山再起,我把你双眼睛都挖了,看你以后拿什么认草药、拿什么研究、拿什么做生意’。”
说到这里,师行舟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眼上的白布:“此事发生在大约两年前,我的眼睛也是这么瞎的。”
裴元青听得直吸气,心都跟着揪起来了:“就那么生生的把你的眼睛给……很疼吧?”
师行舟叹气:“疼自然是疼的,不过过去那么久了,也快忘记那种疼的感觉了。”
“在狱中待了一年多,我被曾施过恩的人从狱中保了出来。那位大人给了我一队人马,送我离开姑苏。可那些人依旧不放过我,一路追杀,问我要配方。”
“我从姑苏出来时,身边带了一队人。我眼盲,看不见,行动很不方便。那些人为了保护我,一路上死的死伤的伤,等到了岭南,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因为那几个惹眼的方子,我已经失去了一切,还要继续守着吗?研制出那些方子,本意是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可我的日子越来越糟糕,连安稳都做不到,还守着它们有什么用呢?”
“所以后来,我也不挣扎了,将面膏的方子交给了他们,并承诺今后都不会再踏足姑苏。他们许是怕我在广州府也做起来生意,一直将我赶到偏僻的山林才罢休。也就是你我相遇的地方,化桐山。”
裴元青一直生活在这小地方,还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情。闻言,他除了惊呼‘天呐’,也不知该说什么。
而且从始至终,师行舟嘴角就一直挂着浅浅的弧度,仿佛在讲述他人的故事,根本不在意。
越是这样,裴元青就越感觉心疼。
师行舟今年也不过二十五,便经历了这样的变故。实在是……
裴元青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便拉着凳子坐他近了些,给他倒了杯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如今你与我和小姝一起,咱们就都是一家人。”
“小姝力气大,我会教书,你会制面膏,咱们三个一起,在这桐城中,怎么也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师行舟闻言,扭过头,语气似有惊喜:“果真?阿青……愿意一直收留我吗?”
裴元青眨了眨眼:“这有什么不愿意的?本来也就我和小姝两个人相依为命,多一个朋友一起,日子也更热闹啊。”
师行舟嘴角的弧度扩大,接过裴元青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如此……今后就叨扰了。我会努力赚钱,不给你们添麻烦的。”
裴姝走过来坐下:“行舟哥哥,你就放心留下吧,你会制面膏,比我哥有用多了。”
裴元青微笑:“没有你哥给人教书写信算术,你那些话本子是从哪儿来的?白眼狼。”
裴姝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师行舟在旁边看着直发笑,片刻后,他将头转向裴元青的方向,望着裴元青的侧颜,用近乎听不到的声音呢喃:“阿青,你终于肯让我留在你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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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外,七名玩家被传送到化桐山脚。
众人观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松德一声卧槽:“怎么少了个人?秋天呢?他不是组织者吗?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