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十分纠结,一会儿看看不远处的房子,一会儿看看蠢蠢欲动的浓雾,最终从众心理占了上风,也席地坐下。
一共就六个人,三个人都坐下了,另外三个人犹犹豫豫,也坐下了两个。
站着的就只剩下松德一个人。
松德在原地走了一圈,怒道:“疯了吧?你们难道觉得外面那些雾能比裴元青更可怕?”
陈美玉奇怪道:“你不愿意留在这儿就出去,又没人拦着你。”
松德:“……”
松德自顾自气了半天,最终也坐下了。
六个玩家提心吊胆地坐在距离裴元青家一百米的空地上,直到天空翻了鱼肚白,浓雾散去,黏腻的爬行声被鸟叫声代替,他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天亮了,安全了。
此时此刻,一百米开外的砖瓦房中。
裴元青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那俊脸眼睛的部位蒙了一层白布,不是师行舟又是谁?
天呐!他怎么跟师行舟睡到一张床上来了?!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
裴元青想起来了,他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救命,然后师行舟也被他吵醒了,说他是在做梦。
对,他后来清醒了一点,仔细听了听外面,确实没有声音,是他做梦了。
接着他就继续睡了。
然而,再次睡着没多久,他就又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声音还越来越近,他便又醒了。
醒来以后,师行舟说他又做噩梦了,便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拉过师行舟的胳膊当枕头,直接就枕上去了!
再然后……就是早上起来这样。
裴元青看着那只被自己枕出印子的不属于自己的胳膊,一阵汗颜,轻轻的、轻轻的起身。
结果当然还是惊动了师行舟,他人还没坐起来呢,师行舟的胳膊就先动了。
裴元青干笑一声,抱着被子,把自己缩到墙角:“嗯……早啊。”
师行舟转了转手腕,也坐了起来:“早。”
裴元青挠了挠头:“昨天晚上,我……我睡迷糊了,不好意思啊。”
师行舟莞尔一笑:“这有什么,做噩梦嘛,谁都会有的。”
裴元青心想:确实谁都有可能做噩梦,但做了噩梦把别人的胳膊当枕头的,大概只有他一个。
裴元青观察了一下师行舟,他一直在活动胳膊,应该是被枕得不舒服。可即便是不舒服,他也什么都没说,甚至转手腕的幅度都很小,像是怕给人带来负担一样。
他忍不住想:行舟可真是个好人啊!
胳膊缓过来劲儿,师行舟下了床,往身上套衣服:“你还要再睡会儿吗?”
“不睡了,”裴元青也跟着下床,“有孩子要来听学,我得赶紧起来准备了。”
师行舟嗯了一声,摸索着要帮忙叠被子,裴元青赶紧拦住他:“别别别!我来,你出去洗漱吧。”
师行舟:“没关系,我来吧。”
裴元青:“真的不用,你出去吧。”
昨天枕着人家的胳膊睡了一宿,今天要是还让人家帮忙叠被子,他就真该一头撞死了。
师行舟看他坚持,便松开手,道了声好,率先离开了房间。
裴姝应该已经起来了,裴元青听到师行舟一出去,她就问:“行舟哥哥早,你吃不吃鱼干?”
师行舟道:“我还不饿,你先吃。”
裴姝:“好。”
裴元青穿好衣服,简单整理了下床铺。刚把枕头挪了个地方,就看到有一封信压在枕头下面。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信封上没有署名。
哪来的信?是师行舟的吗?
出现在这个房间的也只能是师行舟的了吧,也没谁给他寄信啊。
裴元青把被子叠好,拿着信往外间走去,边走边道:“行舟,你……”
他刚喊了个名字,就猛然顿住,因为那信封并没有封口,信从里面掉了出来。
信纸只叠了一次,随着纸展开,他看到了信上的内容,只有七个字——
快跑!远离师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