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想要阻拦,却被秦云舒轻轻推开了。
秦云舒站起身,看着那个比几年前更加成熟、也更加冷硬的女人,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
“知月。”
“你还知道回来。”林知月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声音冷得掉渣,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没死。”秦云舒轻声说道,“只是迷路了,走了很久才走回来。”
林知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地盯着秦云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这几年的岁月痕迹。所有的愤怒、委屈、思念,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作了一句咬牙切齿的:
“瘦了。难看死了。”
虽然嘴上说着难听的话,但林知月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描绘着对方的轮廓。
林知夏刚才的话起了作用。她在克制。
而另一边,情况则要惊险得多。
沈清妩从进门的那一刻起,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宁挽云。
她看着那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不再是墓碑上冷冰冰照片的阿云,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想冲过去抱住她,想确认这是不是梦,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是林知夏那句“你会把她吓死”,像一道紧箍咒,死死地勒住了她的脚。
“阿……云……”
沈清妩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破碎不堪。
宁挽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隔着空气,与沈清妩对视。
那是她两年的噩梦。
也是她曾深爱过、又深深恐惧过的人。
沈清妩向前迈了一步。
宁挽云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呜咽。
沈清妩立刻停下了脚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乱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不……不过去。”沈清妩语无伦次地说道,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我不抓你……别怕……别怕……”
那个不可一世的沈疯子,此刻竟然卑微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宁挽云看着流泪的沈清妩,眼中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从未见过沈清妩哭。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女人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是掌控一切的神。
“沈清妩。”
宁挽云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叫阿云。”
她扶着沙发站了起来,虽然双腿还在发软,但她没有再躲避。
“我叫宁挽云。挽留的挽,云朵的云。”
“我是个人。我有名字。我不想做你的金丝雀。”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沈清妩的心上。痛,却让人清醒。
沈清妩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宁挽云。”她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灵魂里,“宁挽云……你好。”
这是一场迟到了两年的问候。
也是这两个疯子学会“爱人”的第一课。
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她转过头,发现苏晚正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
虽然这只是一个开始,虽然前面的路还很难走。
但至少,她们都愿意迈出那一步了。
然而,就在气氛刚刚缓和一点的时候,一直躲在窗帘后面的顾采儿突然探出头,弱弱地举手问道:
“那个……打扰一下各位大佬的叙旧。”
“咱们是不是该先考虑一下晚饭吃什么?我快饿死了……”
众人:“……”
这还有个活宝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