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流还站在原地,估计今天输了这事儿他能回味好几天。其实向红看着也觉得丹流今天输得冤枉,但她乐得丹流吃瘪,只当是看不见。
向红问完话后,丹流沉默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似的:“说了什么?”他收了剑,坐到开始庭舒坐的地方。
他和农春怜打了没多久,但两人都打得激烈,现在回过味来,丹流才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
向红把茶推到丹流面前:“给龄月倒的,没喝,你将就将就。”
丹流此刻也顾不得端着了,一口喝完了那一整杯茶。丹流问:“你还没说呢,跟你说什么了?”
“哦、哦……龄月说,要在第七峰种竹子专门给你和别人打架!”
“呵呵……”丹流嘴角抽了抽,“那还真是谢谢她。”
向红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气!”看起来像是忘记了自己刚被庭舒当透明人的事。
丹流垂眸,看向向红还留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天热,向红的手很温暖,叫人想忽视都难。
向红顺着他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手。她神情尴尬,又轻轻把刚刚自己摁出来的褶皱抚平。
丹流这才好了脸色:“种呗!山腰还空了那么大片,随她种些花花草草。”他又看了向红一眼,“你以前刚来第七峰的时候,也想着在那块地上种花种草,结果呢?最后还不是懒得都种死了?”
“……不要拿以前的事情来说可以吗?”向红脸色不好,“龄月跟我可不一样,我当时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一个人从山顶跑到山腰伺候那些宝贝——龄月种花种草,我、丹瑛姐姐、谟无,哪个不帮着她?”
听向红忽略了自己,丹流半点没有生气。
向红继续说:“实在不行,月庭那些话不就不会枯吗?悄悄把那些移栽过去,庭舒小看不出来的!”
向红用一种“你不懂哄孩子”的眼神看着丹流。
丹流看明白了她眼神里的意思,翻了个白眼:“你愿意带孩子你就带,最好你一直这么带着她,让她五谷不识四肢不勤,以后出门全靠你抱着。”
“你瞧,又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
龄月又挨揍了。
她严重怀疑是农春怜把和丹流打架时存下来的怒气撒在自己身上了。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挨打埃得多了,庭舒这些天竟然觉得农春怜下手没那么重了。
虽说被打的地方还是痛,但庭舒总归不至于表现处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看着庭舒龇着她那一口白花花的大牙跑到自己面前,丹流伸手抵着她的额头不让她靠近自己:“被打还这么开心,你被打傻了?”
庭舒听了,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淡。
正当丹流以为自己这个小师妹莫不是真的傻了的时候,就见庭舒仰头就要去咬自己抵着她额头的手指。
“你上辈子做狗的吧?”
计谋没得逞,庭舒那圆溜溜的眼珠子就又开始打转,向红看着她这样就觉得大事不妙,赶紧打断她:“我告诉你,少想些歪主意,今天帮着你大师兄和农春怜打——比试,我可是扛着被你丹瑛阿姐打死的风险来的!”
原本听见向红给自己说话,丹流还觉得意外。
话果然不能只听半截。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庭舒道:“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说啊,虽然大师兄今天被打得屁滚尿流、溃不成军、一败涂地、一塌糊涂!但我还是很伤心啊——因为大师兄是背着被丹瑛师姐‘打死’的风险来为我报仇的嘛……”
若说听见向红的话的时候,丹流还有点气,此刻听完了庭舒的胡说八道,顿时只想笑了。
庭舒的话说得太夸张,听得向红都觉得不应该,赶紧让她给丹流道歉。
歉道了,诚不诚心向红就管不了了。
丹流懒得管庭舒的诚心。
他上下扫过庭舒,随后说道:“一个月之内,和农春怜把东西学完,我带你去见庭逸。”
丹流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告知。
庭舒听完,愣了一下。随后,她也顾不得丹流此刻的语气,赶紧问:“真的?”
“真的。”丹流当真理解不了自己在这个小孩心里的形象。
大事知道找自己,小事就生怕自己把她卖了似的。
向红听完,也是觉得惊讶。但到底不是自己哥哥,她还是比庭舒要淡定许多。
向红拉着丹流的衣袖,问:“你知道庭逸在哪里?”她怕丹流图一时嘴快把庭舒给骗了。
此时,庭舒也盯着自己。她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盛了些眼泪,此刻泪眼盈盈的。
“前几天庭逸来信,说自己在凤凰涯赚了些钱,叫我们带着她,”丹流看了一眼庭舒,“去凤凰涯玩几天。”
向红和庭舒没说话。
丹流瘪瘪嘴,脸上已经开始不耐烦:“要不要我把信给你们看看?”
“不不不!不用!大师兄我最相信你了!”庭舒怕惹丹流不快,赶紧回绝。
向红怕她在路上哭出来,赶紧拉着她往第七峰的方向走——她还真不信丹流,想着赶紧回去问问丹瑛。
一大一小两个人跑得格外急,向红此时也顾不得庭舒跟不跟的上自己了,庭舒也顾不得向红没有等自己了。
只有实在跟不上她的时候,庭舒才会出声喊向红两句。
向红走走停停反而觉得麻烦,干脆把庭舒抱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急急忙忙跑向第七峰。
丹流不紧不慢跟在这两人身后。
说是不紧不慢,但他始终没有跟丢,一直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看着两人的背影,丹流不禁觉得好笑。
太阳高照,路过弟子众多。
一众青衣之中,只见唯一暗沉大半的白净少年扬起了嘴角。
不死剑还被他抱在怀里,剑柄不知都什么时候,绑上了那根令他棋差一招的玉佩绳子。
风大。
绳子轻轻拍在他的脸上,挂在了他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