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见哥哥身边有这么多关心他的朋友,庭舒自然高兴。
庭逸听见庭舒的话,一时却愣住了。他别过头,先是自嘲般笑了笑,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脸上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他犹豫再三,还是问庭舒:“阿舒,你想爹娘吗?”
“爹娘?”
好久没听见这个称呼,庭舒脸上闪现出一点迷茫,随后,她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下了。
“爹……娘……”她喃喃着这个两个字,声音逐渐变得颤抖。
庭逸有些后悔了,他赶紧捂住了庭舒的嘴巴,弯下腰,平视着庭舒,笑道:“哥哥给你买糖饼吃好不好?”
“……好。”庭舒看着庭逸,那两张已经渐渐清晰的脸又变得模糊了。
察觉到庭舒冰凉的体温,庭逸用衣袖盖住了那只与自己交握的手。
街上的人还是和昨天一样多,庭逸怕和庭舒走散,只能抱着庭舒往前走。
庭逸径直带着庭舒去了卖糖饼的那家店,庭舒吃完之后,庭逸又带着她去茶楼看戏。在家的时候没钱看,在青云台的时候丹瑛不许看,算起来,这还是庭舒第一次来茶楼听人说书。
说书先生发须皆白,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
茶楼将说书先生坐着的地方安排在了二楼,不算高也不算矮,贵客上楼上厢房看着并不累。
庭逸带着自家妹妹第一次上了二楼——那是二楼最好的几个位置,正对着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讲的是个神女的故事。
说是如今千重故下山降下一位神女,行事张扬,奈何修为实在太高,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说书先生将这位神女吹得天花乱坠,庭舒听了却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这位神女远没有自家丹瑛阿姐要厉害。
她笑着看向庭逸,跟他说:“哥哥,我以后会比她还厉害的。”
“哥哥相信你。”庭逸也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温柔。
这厢兄妹二人温情脉脉,说的话却被旁人给听见了。一旁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不知者不畏,小姑娘,你这话说出来,可忒好笑了!”
“你可知这故下山神女,是被叫做天道亲女?”
少年说话的声音清亮,但语气算不得好。庭舒听了生气,想要冲上前和他理论,却被庭逸捂住了嘴。
庭逸在桌上放了钱,悄悄带着庭舒离开了。
二人离开后,旁边厢房传来了哄笑声。另一个少年的声音笑道:“何山,你还是这么不讨孩子喜欢!”
“我要她喜欢做什么?”那个名叫何山的少年语气不善,“不过井底之蛙。”
“你们在聊什么?”
身后的门被打开,来人玉树临风,模样清俊,手持长剑,虽未笑,但仍能感知到是个温柔的人。
听见来人的声音,原本还脸色不屑的何山赶紧转身冲他行了一礼:“宗主。”
男人的笑姗姗来迟,赶紧叫他们坐下。
少年们却没敢坐下。等到男人坐下,他们才敢坐下。
男人道:“你们还没说,刚刚再说什么呢?我听你们笑得那么开心。”
“没、没什么,就是遇见了一个小孩,我们逗了她几句。”
男人听完若有所思。
对面说书先生的故事还没讲完,只说了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后,便装模作样被人扶了下去。
男人看了无奈一笑,随即站起身:“今日你们在凤凰涯好好玩,花用不必担心,就当我替安琼为你们赔罪。”
男人话刚说出口,何山一众人便面露惶恐。
“掌门这实在是——”
何山的话刚说出口,还未说完,就看见那男人竟拱手向他们郑重一拜!
抬手间,他腰间的掌门玉牌显露出来——“故下山”三字格外显眼。
男人竟是故下山的掌门!
刚刚那说书先生讲的故下山神女,正是这男人的亲妹妹。
“自那位桐衣公子走后,安琼性子便急了些,但本意并不坏。你们再三忍让,这些我这个做哥哥的都看在眼里,还请你们莫要推辞。”
话已经说到了如此份上,众人自不好再推诿。
男人又嘱咐了他们几句,随后便离开由得他们一群人自己逍遥。
等到男人走后,人群中有人感叹:“掌门真是极其温和的一个人……”
这话,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那男人名唤谢寄,故下山掌门,同时,也是现任故下山神女的亲哥哥。
千重两位神女,向来其中一位降生在故下山,大抵是为了平衡故下山气运,故下山谢家一脉其余子弟的天资便都不算高。
谢寄性子温和,爱护妹妹,修习一事不擅却勤,在千重还是有些名声的。
不过比起他那位从出生开始就有了合体期修为的神女妹妹来说,谢寄的这点名声显然是不够看的。
当然,在外是如此,在故下山内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谢寄待故下山弟子们宽和,谢安琼则是稍有不顺便施以重罚,与两人接触过的人,无人不是说——
“好在神女有这样一个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