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对庭舒露出一抹欣赏之色,道:“这次仙门大比你要是赢了,我送你个礼物。”
“又送礼物啊?”
丹流上一次送庭舒礼物是在六年前。那时庭舒在农春怜那里学完了剑,撑过了五招,丹流就带着她去了凤凰涯找庭逸。
庭舒是发现了,丹瑛向红和谟无这三个人喜欢日日给自己送些小礼物,丹流不同,丹流是不鸣则已,一鸣就要吓死人的送礼物。
庭舒不禁心里被挑起了好奇。她试探性开口问道:“什么礼物啊?”
“没想好,到时候再说。”丹流收回手,收回去之前,嫌弃的在庭舒衣服上擦了擦。
庭舒无语——他刚刚摸得地方和擦手的地方明明是同一处,装什么装?
——————————
另一边,谢寄已经改换了容貌。
千重知晓他样貌的人并不多,丹流知道还是因为故下山与丹门的往来。原本他是准备就用自己那张脸比试的,运气不济遇上了庭舒,他没法,只能用仙法改了音容相貌。
术法是他的妹妹施的,不必担心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这几天他在青云台中认识了不少人。他性子温和,旁人乐得与他往来。
好不容易送走了今日来找他玩的几个少年人,谢寄松了口气。
他关上房门,又将屋子的窗户观赏。当最后一扇窗关闭的一瞬间,他身后的烛火也同时亮了起来。
谢寄转身,看见那一盏烛火边明艳的脸。
谢安琼面无表情,手指上还残留着火光。
“我觉得这张脸没你好看。”谢安琼道。
她皱眉看着谢寄,仿佛对这张她亲自捏出来的脸嫌弃至极。谢寄听了她的话,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反正不是给自己看的,对他来说,自己长什么样都没什么区别。
谢寄轻笑,严寒愧疚道:“这次恐怕是帮不了你了。”
只能说他的运气实在“太好”,遇上了楚宵。
“没事,也不是没想过这些。”谢安琼神情平淡,与其说是对遇上楚宵早有预料,不如说是对自己哥哥的无能过于相信。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谢寄帮得了自己。
谢寄听完她的话,神情流露出了些许落寞。
谢安琼没有看他,但视线最边缘还是能看见他的失落。
谢安琼挥挥衣袖,屋中的烛火立刻大亮。她走到了茶案边,想倒一杯水,却发现茶壶里空空如也。
在故下山被一众人簇拥伺候的谢安琼眉毛皱的更深。
她放下茶壶,动作有些重,能传达出她此刻的怒气。
谢寄太了解谢安琼了:“下次你来可以先给我传信的。”他把桌上的茶具端到了一边,以防谢安琼拿它们出气。
谢安琼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忽然,谢安琼问:“仙门大比,你还想参加吗?”
谢寄的动作一顿。
将那些茶具安放好后,谢寄坐回了谢安琼身边。他抿着唇,沉默地低着头。
“你还想参加吗?”等了太久没听见谢寄的回答,谢安琼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
“……我想试试。”
谢寄的声音很小声。
谢安琼听完,脸色并没有好转。因为没有喝到茶而皱起的眉毛现在还是皱起的,她听完谢寄的话几乎是立刻开口:“想就去。”
听见这样的话,谢寄反而欲言又止。
他这个故下山的掌门做得并不出色,这些年除了将故下山的规矩受得严,根本没做出什么有贡献的事。
做掌门如此,做哥哥亦如此。谢安琼——或者说是每一代故下山神女,都是靠着故下山其他人供出来的,神女永远降生于故下山,注定他们谢氏一族永远不会有优秀的子弟。
谢寄已经是谢家这群矮个里边的将军了,可面对谢安琼、面对自己的妹妹,他还是无地自容。
这么多年,谢安琼好不容易有事找他帮忙,他却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
“你来了青云台,什么时候走?”谢寄问。
谢安琼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立刻。”
她本就是来找谢寄的。若是谢寄想继续参加仙门大比,她就任由他留下来,若是谢寄不想参加,谢安琼就把自己这位哥哥带回故下山,顺便把楚宵太图石上的名字再改一遍。
她没什么心思应付这些人的恭维,听得耳朵疼。
果不其然,谢安琼说完后,紧闭着门窗的屋中就刮起了大风,将屋中烛火全部吹灭了。
谢安琼不见踪影。
徒留谢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