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相撞,刀光剑影。
简朴到简陋的茶馆之中,几方茶桌已经在打斗之中被掀得四脚朝天,更有几张早已变成了两半。
农春怜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几步。
“阁下这是何意?”她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不满。
在农春怜面前,赫然站着一个纤细高挑的粉衣女子,女子戴着幕篱,白纱坠至小腿。长剑从幕篱前的两块帷幔中伸出,挑出了很大的空隙,露出女子的半张脸。
可不知为何,农春怜还是看不清她。
“江来说得不错,你的确是个不要命的。”
“阁下若不想与我比试,大可拒绝,何必如此敷衍?”
自从离开青云台后,农春怜四处游历,希望能遇上抚云,与之比试。抚云行踪虽隐秘,但为人并不低调,若是见了面便十分好认——就譬如现在,在忘月川这样一个小茶馆中,农春怜认出了她。
分明一开始,抚云虽非用尽全力,但也并未有心放过她,但就在刚刚两剑撞上的一瞬间,农春怜能明显觉察到,抚云附在剑上的灵力陡然变得稀疏。
抚云这一招,连两分力都为使出来。
农春怜好不容易遇上抚云,缠了她两日,抚云这才松口。不可多得的机会,却被抚云如此敷衍对待,农春怜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抚云缓缓收了剑,闻言轻笑出声:“有心无力,绝无敷衍。”
两片帷幔严丝合缝,农春怜连那半张脸都看不清了。
屋中烛火跳动,白纱上映照出抚云的轮廓。
屋外阴风阵阵,吹开了原本就形同虚设的门窗。
抚云侧头朝向大开的窗,白纱被风吹附在她的脸上,农春怜忽然发觉,自己脑中,想象出的抚云却比刚刚更加具体。
抚云忽然道:“农……师侄,你瞧。”
农春怜依言,顺着抚云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窗外的天地血红一片,与屋中俨然像是两个世界。
……
农春怜:“血月当空,今日十五了。”
忘月川没有白昼,农春怜不逛妖市,也没有闲心关注天边究竟有没有一线光亮,进入忘月川地界没多久,就已经感受不到日月交替、时光流逝。
“今日十五,可是个不得了的日子。”抚云勾了勾手指,霎时间,所有大开的门窗全部关上。
藏在帷幔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味。
抚云耐心解释道:“每月十五,魔气澎湃,每每这日,明祉都会头痛欲裂、生不如死——丹门广发赏令,如今忘月川大半修士都已经赶往妖市那边,你修为不俗,怎么不去?”
抚云的话转向太快,好在农春怜并不关心她没说完的话。
农春怜透过幕篱,直视着抚云的眼睛:“我无意争夺。”
半个时辰前,丹门向所有仙门修士发出了一道赏令:谁能替在妖市的丹门弟子拦住明祉,丹家就给谁一粒转命丹。
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已经在千重苦寻无果,只能千里迢迢跑来妖市,那这磨哪怕叫作“明祉”,也有的是人趋之若鹜。
“转命丹于我而言,并无用处。”
转命丹能够洗筋伐髓,能够让残疾之人健全,疾病之人康复……几乎能够逆天改命,虽说与这逆天改命相伴的是魂飞魄散,但能够用上这转命丹的人,命对他们也没那么重要了。
农春怜孤身寡人,天资虽不惊世骇俗,但也够用,何必千方百计抢那魂飞魄散的资格。
农春怜最信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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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市。
丹瑛修为暴增,炼虚期修为本就不低,如今她更是已经到了合体,接近圆满!
尽管如此,陌生的灵力终归不如自身所生,丹瑛施展起来总不顺手。
忘月川是明祉的老巢,浓重的秽气让丹瑛颇受限制。明祉的动作招招致命,却只攻不防,丹瑛不比他不要命,甚至还要分心为一旁的庭舒几人挡下明祉的杀招。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丹瑛那把施法用的白玉萧被迫被当作棍子来使。
“丹家夫妻两人,似乎只有你和你弟弟两个孩子吧?”
明祉站在原地,除了那只施法的手,身体的其余地方连动都未曾动过。
丹瑛多次躲避不及,可明祉的动作看起来却是游刃有余。
手中的白玉萧转了个圈,丹瑛打散了迎面而来的杀招。
那团浓重的墨团被打散,化作黑雾涌入丹瑛的身体,又被疯狂响动的清心铃逼出丹瑛的经脉。
那黑雾却始终围绕在丹瑛周身,时刻准备趁虚而入。
明祉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弟弟丹道天赋不如你,你的堂弟妹之中,也没人能与你相比,你若是死在这里,你们丹家那群亲戚,是不是要……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的是你才对吧。”
丹瑛话音刚落,面对如星密集冲来的术法,她收了萧,将大半灵力汇聚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她没再抵挡,眨眼间闪到了明祉身前。
她神情温和,语气慈悲,仿佛对面不是招招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妖王明祉:“头还疼吗?”
“谢谢关心。”
玉箫边缘竟然化作利刃,在说话的时候,丹瑛将这玉箫抵到明祉的脖子。
与此同时,她口中迅速念诀,左手幻出巨大的光团像明祉砸去。
背后传来一声爆炸声。
明祉勾唇笑笑,随后,围绕在丹瑛周身的秽气忽然化成从四面八方涌入。
清心铃震动更响,身□□舒几人的方向扔来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铃铛,悬在丹瑛头顶,为丹瑛吸收边缘处的秽气。
经脉堵塞让丹瑛感到心脏一阵刺痛。
在玉箫砍过明祉脖子的瞬间,明祉的脖子化作雾气——玉箫竟然横穿过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