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秘密?”庭舒下意识开口问道。
白欢笑了笑,大概以为是庭舒有意遮掩。她也不打哑谜,道:“龄月仙子,你体内的魔气并非是你能够生出。”
“……魔气?”
下意识的反应做不得假,况且白欢也真切感受到了庭舒身上的惊讶。
她微微低下头:“丹瑛没有告诉你吗?”
比起仙门人客套的称呼,白欢更喜欢直呼姓名。
庭舒摇了摇头,边听见白欢继续说道:“你体内有心魔之气,却并非你自己生出——大概是旁人生出的心魔太过强大,为求自保渡到你身上的。”
“这心魔力量十分强悍,合体期以下,绝是生不出来的。”
“庭舒。”白欢的声音很温柔,如今似乎还带上了一些对庭舒的怜悯,“你心里,可有怀疑的人?”
怀疑谁?
庭舒还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的。
事关重大,且听白欢所说,丹瑛绝对是知晓的。一时之间,庭舒说不出话来。
常年不与人交流的白欢似乎对人情世故并不通透。
若是旁人,在知道丹瑛几人瞒着庭舒之后,就根本不会选择再说出来。
“……”庭舒摇了摇头。
“千重之中,合体期修士似乎并不多。”
“妖族呢?”庭舒问道。
白欢不明白庭舒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是说:“更少。”
“我是说大概……十年前的妖族,有多少合体期修为?”
“嗯……我记得山主曾提过……”
妖族的事情很少传进白欢的耳朵,如今仙门与妖族的状况,还是因为囚夜山被灭,白欢流落在外才听见的。
十年前的事情她实在不知道。
白欢犯了难,却听见一旁的仇失忽然开口道:“四人。”庭舒第一次听见仇失的声音,与她想象中的不符,这人嗓音有些沙哑,算不上好听,“那四人中,如今只剩下了一个。”
明祉。
人与妖皆是神女应当保护的人,自然,妖族与人族在天道之下,算是立场不同的兄弟姐妹了。
不过妖族成神确实比人族成神要艰难得多,但也并非没有过。
将近千年来,人族再无修士成神,妖族更是稀少。
那四个合体期修为的妖族,其中三个接连寿元耗尽离去,如今,只剩下了一个明祉。
庭舒觉得,自己和明祉之间或许有些孽缘。
她想起那日在忘月川时,谟无与自己说过的话。
——“你或许,忘了很多东西。”
的确很多。
就连自己的血海深仇都忘记了。
回到青云台,谟无将自己的来历重新说了一遍,庭舒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在听见谟无告知之后,自己那段被遗忘的记忆又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可没过多久,庭舒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渐渐又模糊起来。
庭舒如今并非稚童,在发觉自己渐渐开始遗忘之后,开始提笔记录,后来日日翻看。
若非如此,庭舒如今恐怕又是忘记了那些了。
但记忆中,庭舒始终记得一抹鲜红的衣角,还有如天神降临的身影。
后者是抚云,前者……八成是明祉。
庭舒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但,天下合体期修为,在这十年间接连离去,从当年庭舒所居村子被灭,到如今还活下来的几个人里,就包括有明祉。
妖族屠村,合体期的魔气……还有明祉身上的魔气。
绝对就是明祉!
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跳动,在叫嚣着叫庭舒赶紧去找明祉——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庭舒锤了捶胸口,默念几遍清心咒,堪堪稳定思绪。
见她的样子,白欢了然:“看来是有答案了。”
庭舒沉默不语。
毕竟脑中少了很多亲身经历,虽说记得自己身负血海深仇,但从自己的笔记上看,其实与看那些小说杂谈没什么区别。
庭舒明白这些仇恨有多深,但对自己的触动远远没有那么大。
源自于内心最真实的、对明祉的杀意,其实源自于自己体内的魔气。
如果魔气源自于明祉,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自己在面对明祉时候会觉得那么诡异的亲近?
同样的,庭舒更加确信了宫频的身份。
恐怕那时,宫频来到青云台找自己,明祉在忘月川放过自己,都是有心想要让自己成为他们的帮手,然后,就像现在这样——与仙门开战。
“呵……”庭舒不自觉笑了笑。
枉她还觉得自己愧对第七峰的名声,原来在外人看来,自己竟然这么有用!
庭舒心里想着事情,外人看来,离开得不免有些失魂落魄。
她找到丹瑛,将自己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在丹瑛听见他们几个人隐瞒了这么久的事竟然被白欢这么轻描淡写点破的时候,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耐。
“师姐,我只有一件事想不明白。”重新给丹瑛解释了一遍那些可疑之处,庭舒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只是,只有一件事……
“合体期修为的心魔在我体内,我不该活下来的,为什么?”
不说当年庭舒的凡人之身,就是如今已经筑基,经历了三次天雷淬体的庭舒,也是绝对耐不住合体期修士生出的魔气的。
丹瑛也不知道——第七峰没人知道,恐怕整个天下都不会有人知道。
“我院子里的四月雪需要用浓重的元气养育,所以师姐才把它种在院子里的,对吗?”
月庭之中的话都是丹瑛悉心培育出的,永远不会凋落,唯有四月雪跟随四季轮转,但就算有灵力支撑,只要到了四月雪开花的时节,月庭之中就没有花能比得过四月雪长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