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情况紧急,已经没有其他掩体可用,她只好用身体去帮仙宁挡下飞溅铁水。
“哗—————”
半瞬过后,仙宁神情中却未有恐惧,反而探出手去拍着巫辰的肩,两眼泛光:“哇......阿辰快看......”
她恍惚回身,火树银花中是盏方灯,华灯急旋,周边焰火随之翻涌,星霞散落处星子一同坠于风间,光晕照眼。
转瞬间,灯盏烧毁,只留微光缭绕。集会内游客见此景,纷纷放出手上的天灯。
“小思好厉害......”
殷思确认仙宁未被伤到,稍安抚后,才关切地转向巫辰。“可是吓着了......可有伤到?”
她眼中却隐隐有薄怒之色晕染开来。
殷思:“......生气了?”
保护仙宁的差事被抢,当然生气!
况且,她才没有被吓着,她绝对不会害怕任何事!
“......你怕火?”,他的目光一刻也未敢离开她的脸,却见她的神情越来越气。
“别怕,有我在......咳......”,殷思越说越心虚,不知又因何坏了她的心情。他的声音渐小,而后识趣地住口,熟练地换作委屈的神情。
恰好今日她未带刀出门,不然一定会忍不住捅他几刀。
远处喧声肆起,闹市忽成纷扰之地,人头攒动间只听众人纷乱说着些什么。
——“哎?说那边儿又有刺客现身了!”
——“这献都城.....是要大乱了啊,怎的频频出现人命呢!”
——“谁说不是呢!这若是乱起来了,先遭了苦的,还不是咱们平民老百姓。好在这刺客只杀名门贵族的,咱们这小命呐......暂且还能保住!”
人群中忽有人喊道:“我靠......那边儿什么情况?”,只见大理寺官兵正列队朝不远处的醒淑楼里涌进。
巫辰目光扫向醒淑楼屋檐,敏锐直觉引她心中警铃大作。定睛看去,屋檐之上,似乎有身着黑衣的身影静静蛰伏。
真好,可以杀刺客解气了。
“护好仙宁。”
缓缓升上天的花灯,正如星散落。她却忽地飞身,踏灯而起。
一抹烈焰划过夜空,于花灯间穿梭跳跃。凌空时,她抬手取下发间银钗。
直接奔那黑影而去。
殷思拽来一旁满脸茫然的初鸣,“护好国师,不然唯你是问。”,而后追随她而去。
......
献都又遇刺杀,许是会有兄长的线索。
大理寺的人盘查极慢,许久仍围在醒淑楼首层主厅内。怪不得大苍如此疲敝,为官办事的大多都是些无用饭桶。
她顺手杀过三名黑衣刺客,悄声潜入醒淑楼内。因她今日身着红衣,因此并不突兀显眼,刚好可融进整楼的潋滟光色。
蜿蜒回廊之中,宫灯摇曳。
一侧屋内隐隐传来女子的哭声。
那哭声似被风揉碎,撞进她耳中,她不禁停下脚步。巫辰左手才触上那扇门,未等她察觉,却有人于身后紧紧抓住她,用力往后拽。
她因那哭声本就恍惚,险些摔倒。然她反应极快,瞬间回神,紧握着银钗,顺势刺向他的左肩。
“别乱闯。”
巫辰抬眼看他,只见他的面色微微泛白。
她握着钗的掌心处传来温热之感,鲜血漫出。她是故意刺在了肩头经脉神经最密集的位置,刺在此处定是会痛极了。
如此才算是真的解了气。
他身姿踉跄一瞬,旋即稳住身形,站定后竟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将她拉入长廊暗处后轻声道:“檐上的人是你杀的吗?伤着没有?”
她很不满意他的反应。
她歪头皱眉,“你不疼吗。”
他却轻轻一笑。“我知你不是故意的,不疼的。”
巫辰:......
怎么可能不疼,难不成这人不光脑子有问题,身体构造也与常人不同?
她忽地将银钗从他肩头拔出,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仍是毫无变化。殷思却拉她蹲下,再替她将钗上的血擦净。
“别盯着我看了,真的不疼......不用担心。”
巫辰:......
“不是怕你疼,是怕你不疼......”,巫辰话未说完。
他神色骤紧,迅疾将她护于身侧,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唇,压低声音道:“醒淑楼屡次有刺客现身,绝非偶然,怕是有组织正有预谋地刺杀献都内的高官权贵。若是未有十足把握探出真相实情,就不要轻易打草惊蛇。”
“还有......这花楼的房间,不要随意进。”
巫辰抓上他的手腕往下去拽,被他捂着的唇胡乱开合,似是着急说话。
掌心竟如被她吻过一般,原本清朗的双目开始些闪躲。
殷思只好手足无措地将她松开。
“里面有哭声,进去。”
“这里是花楼,哭声是正常......”,他唇角微动,权衡这话是否应开口对她说。他望向她严肃的神情,终是松动。
殷思取了藏于怀间的金刀递给她,又将她手上的钗子接过。“护好自己。”
她又是气得不行,“......我的刀为何在你那。”
刹那间,“砰”的一声,房门遭大力踹开。
屋内那男子闻声冲出。“大爷的,谁......”
殷思疾步闯入几步上前,瞬间欺身而上,长臂一探扣住屋内那男子的后颈,将其狠狠按倒在地,冷声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子是谁。”
“殷......殷思?关你什么事,老子是正经来窑子玩儿的,敢动我小心冷公子将你弄......”
殷思忽然地俯身左手掐上那人脖颈,几秒后那人面部涨紫,喉骨几乎要被捏碎。
巫辰默默进屋,如寻常路过一般并未搭理外屋那两人,只细细去听那微弱哭声去找那女子。
他侧目看她,转回那男子后又换作阴沉面色。“嘴巴放干净些。离开醒淑楼后,爬回去告诉冷时俊,让他这几日小心些,莫要抢先被那刺客夺了命去。本公子在这儿,等他来杀。”
“听清楚了吗?”
被殷思掐着那人颈间骨头咯咯作响,翻起眼时恰巧朝着内屋的巫辰看去。
“不许看她!”,殷思又急了。
那人几乎气绝。
床帏暗影里,女子身形单薄,瑟缩于榻边。声若游丝:“冷......好冷......”
巫辰:“冷?你要衣裳吗。”
那男子嘴角渐渐涌血,殷思去听她说话时,顺带松了钳在那人脖颈的手。
那男子将眼翻回猛咳不断,踉跄扑地后手脚并用地爬行,撞翻桌椅、带倒帘幕,终是闯出房门,侥幸捡回一条命。
巫辰解开自己的衣扣,将带着自身温热的衣裳披在塌边女子的肩头。那女子面色苍白如纸,泪水糊着双眼,脚步虚浮,披着红衣也离了这屋子。
“......”
殷思:“今日离钦天监时,发现你未带着刀,才未经你同意便帮你带上了,对不起。但你将衣裳给了她,你......你穿什么......”
“我可以不穿。”
他仍是不敢往里室靠近,“怎可以不穿......不然,你先穿我的。”
“嗯,那你快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