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
“皇后,你简直胡闹!”
“若非汐儿失踪,你还要瞒朕!到何时?!”
后宫灯火通明,沿路可见不少太监宫女提着灯笼呼喊着自己主子,许多都还还不及梳妆就被催促着赶往皇后的凤仪宫。
“娘娘快点儿吧,晚了可不是挨骂这么简单的事儿。”
“听说皇帝此刻正大发雷霆。”
“云汐宫那边可有动静?”
“……嘘!就是那位主不见了。”
慌忙赶出来的众位嫔妃们纷纷有所耳闻,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朝着凤仪宫赶去……
“各宫清点人数!”
皇帝见来的差不多,甩袖背身过去,一旁的杨公公瞧见立刻出声命令,皇后垂眸退到一边。
很快,就有人陆续来报,自家主子不知所踪。
“禀杨公公,奴婢是含梅殿的莲儿,我们主子静贵嫔……早在三日前就不知所踪了。”
“禀杨公公,奴婢与莲儿同时含梅殿的,只不过我们主子是慧贵人,也是三日前不见了。”
“杨公公,奴婢是月秀宫的冰儿,我们琴妃娘娘……今早出去就再没回来过。”
“……”
随着汇报之人越来越多,大殿的氛围冰冷到极点,大家恨不得像鸵鸟一样将头埋到脖子里面去。
“皇后!”
突然,皇帝猛然拍桌转身,怒指着角落中不卑不亢的皇后娘娘,“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息怒。”皇后娘娘十分淡定行礼,头顶的珠钗像是蜻蜓点水般在空中荡开微微的弧度,她白皙的脸庞上有抹淡红,嘴角常年挂着淡淡的微笑,与之对视那双杏眼如秋水之波总有暖意流转,更为甚者是她通体落落大方的气质,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都不失为国母风范。
可就是这样母仪天下的皇后却不得皇上的心,以至于两人面和心不和。
“这七位妹妹在后宫莫名失踪,妾身难逃其咎,是妾身管理后宫不当,理应治妾身之罪,然当务之急是将几位妹妹找到,确保她们身体无恙,待查明清楚之后妾身自当交出凤印搬入冷宫,余生与青灯为伴。”
皇后的声音就像是松木浸润过后微微沙哑中带着一股少见的清冽,此言一出满堂哗然,皆纷纷跪地齐齐发声,“皇后娘娘不可!”
“皇上明鉴,皇后娘娘自从国寺回来之后就一直深居简出,后宫之事全是汐妃娘娘打理,嫔妃失踪与皇后无关啊!”
“求皇上明鉴。”
皇后念珠的手一顿,一颗晶莹滴在上面,浑圆的模样倒映出皇后眼角的感动。
皇帝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嫔妃们,平日里听闻她们争风吃醋,可今日竟联合起来反抗他,他眼底有股浓烈的杀意正在聚拢,“尔等所言是汐妃失职吗?可汐妃何在?”
这才是皇帝发怒的信号。
他若是大声斥骂说明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可他若是压低了声音反问,那问题就大了。
“你们都是废物吗?刚刚不是很能说话?怎么现在一个二个哑巴了……”
“太后驾到!”
皇帝正在气头之时,外头传来了太监通报的声音。
而屋内的嫔妃听到这声后都如释重负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皇帝撇了眼杨公公,后者亦是疑惑,他们明明封锁了消息,这太后又是如何得知?
两人自国舅案在朝堂之上撕破了脸,也就不似之前那般逢场作戏。
太后进来后直接对上皇帝,她的眼中是压制不住的怒火,丝毫不顾情面的指责皇帝,“你身为一国之君,竟将责任推到深宫妇人头上,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人罪责,试问先皇当真允许……”
“母后息怒。”皇帝抢先打断了太后所言。
太后瞬间就明了皇帝是为何意,她冷眼一笑,一步一步走到皇帝跟前,两边跪着的嫔妃纷纷为她让道,直到皇帝让出了那最中心的位置方罢,“那依皇帝所见,该当如何处理?”
杨公公的余光中有丝鲜红闯入视线范围,寻光而去发现那抹鲜红竟是从皇帝的手心所出,滴滴落在龙袍之上,仿佛给龙袍上的龙纹注入了生命,那龙似乎就要跳脱出来一般。
“母后放心……”
“依哀家所见,此案皇帝不便插手,哀家已飞鸽传书让司夜白快马回宫接手此案,哀家相信……司夜白定不负众望给皇帝给哀家给后宫……以至给天下一个交代!”
许多人并未见过皇上和太后的剑拔弩张,如今所见更是双眸紧闭不敢抬头,甚至是连听都觉得心惊胆颤。
皇帝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角落中的皇后藏在长袖中的拳头紧紧攥起,眼中同样隐忍着恨意。
“怎么……皇帝难道想违抗先皇的命令吗?”
太后转身霸气的甩动自己的长袍,双手将皇后扶了起来,然后自己端坐在皇帝的位置之上,虽是坐着但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远远压过站着的皇帝。
“来人,皇上身体不适,命御医务必好好治疗。”
“儿臣多谢母后体恤。”
凤仪宫的闹剧以皇帝被迫退出收场。
“你们都退下吧,皇后留下。”
太后连婢女都遣走,只剩下她与皇后两人。
大殿之中瞬间空荡起来,“環儿,你过来。”太后朝着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后招招手。
“还在生哀家的气?”太后满眼疼惜的握住皇后的双手,眉宇之间全然不见先前的威严,“哀家知你不满哀家的做法,可若不这样做,那我们林家在齐国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你想想你父母拼死都要将你送到我身边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