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处看得清屋内情景。
余町将短刃藏于袖间,因长时间未曾下床,走的有些不稳。逢恕发颤着从顶位上而下,朝着余町走去,“夫人,夫人,你,你回来了。”他颤着唇,话也说不清楚。
他像是惊讶,像是恐惧,总之不是激动、不是庆幸。
余町听了他的话后,开始狂笑,她笑的癫狂。
“我怎能不回来呢?夫君。”余町伸手抚上逢恕的脸庞,可是她颤着、抖着,实在没有力气抚上去,她还是落泪了,“你不盼着我好吗?”
逢家其他小辈齐齐称呼她:“逢夫人。”这些小辈不愿与她更亲近一些,不过是因他们不认她这个继妇。
“夫人!我……我怎能不盼着你好呢?”逢恕想来抱她,被余町躲开了,她讽刺看他一眼,忽而拔出短刃。
直直朝他刺去。
见她不再伪装,拔出短刃,逢恕也随之撕下面具。
他躲过去了,余町被下人制服,她怒吼着,诉说着不甘与痛苦:“你以妖术夺我之身,害我卧床几年之久,你唤来修者只为除掉我,叫他们当我是妖,好斩妖除魔,你未曾想到那蜈蚣精会出卖你,也未曾想到我体内怀有一半剑修之力,能够不被妖力所吞噬,你未曾想到二位修者会帮我。”
“你也未曾想到我已孕有孩儿,她被你所害。”她捂住了小腹,神情更加痛苦。
逢恕嫌她多年无所出,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儿。
她笑着,挣脱开了下人的压制。
看向逢恕,短刃落在地上,她蹲在地上拾起短刃,似魔鬼般,冷着脸朝逢恕而去,下人们一哄而上要把她拦住。
“住手!”逢恕喊着,下人们住了手,看着往日温婉贤淑的夫人手持短刃朝着主家所去。
余町毫无阻碍的将短刃捅进了他的右胸,鲜血汩汩流出。
“你不爱我,为何与我共度七载,为何与我情意绵绵?”她看着鲜红一片的双手,突然问。
逢恕站的笔直,看着她,回答:“我怎会不爱你?阿町,因我心中有悔意,又无法收手,这才托了两位修者而来。”他跪地不起,接着言:“你所说的我未曾想到,除过你身怀剑修之力,其余我皆想到。阿町,我……”
他说的虚伪至极。
余町不待他说完,朝着他又是一刃下去。
鲜血更多了。
这场负心还是有心的闹剧终于结束了,余町跌坐在地上,镇静几秒后毅然转身离开了逢府。
傀儡人茯意与景韫未曾走进正厅,依旧是在隐蔽的角落里瞧着里头。
余町走至门口处与她二人碰面,盈盈一拜后便离开了。
画面外的景韫开口即冷言冷语:“残害他妻,以修者身份压迫城中百姓,骗我二人前来所为何事?自投罗网吗?”他瞥向画面中的逢恕,眼底无色。
那些血红未曾映到他眼底。
是啊,究竟为何呢?
逢恕开始笑,开口唤来了他儿,“渡儿,你过来。”逢渡蹙眉,一副担忧模样,走至他父亲身边,稍稍俯身下去。
他父亲纵然身中两刀,却依旧未曾倒下,只是微微捂着胸口喘气。
余町避开了致命一刀。
可逢渡没想到他父亲逢恕竟会,竟会捡起余町掉落的短刃,狠狠捅向他的心窝,动作丝毫不留情,眼里满是决绝。
傀儡人茯意正想抬手去阻拦,却叫景韫拦住,傀儡人景韫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手。
逢渡不明白,嘴角鲜血止也止不住,他只能伸手捂着,可也无用,他闷咳了两下,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问:“为什么?父亲,为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逢渡的身体开始消散了,血肉化作点点灰尘,消散在逢家正厅内。
逢恕依旧在大笑,他没有露出一丁点悲伤,只是解脱般笑着。
逢家少主身死,可逢家人毫无惊惧和诧异,像是局外人一般看着继余町之后这场新的闹剧,那日他们所见那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却不在场。
茯意早已仔细观察了。
逢恕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在半空那种虚虚画着什么。
下一瞬,逢渡竟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了正厅当中,除过茯意、景韫以外,其余众人皆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在逢渡出现以后,逢恕才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鲜血扔在,可似是已然痊愈了。
若不是地上的鲜血留在原地提醒着他们方才发生了什么,只怕是要将其当做一场梦。
“恭迎我儿/少主涅槃归来!此后万千荣耀,与逢家共享!”一屋人齐声恭贺着,人群当中响起一阵诡谲的婴儿笑。
可明明婴儿不在此。
逢渡像是什么都知道了,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眼里一片猩红,舔了舔嘴角的鲜血。
“多谢。”他声线也变了,身后臂膀处一片黑羽覆盖。
茯意冷笑了两声,于画面外出言:“一家子乌鸦祸乱人间,害人之妖不可留。”傀儡人茯意并未出言,她知晓眼下时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