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怎么破开异时空罢,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他又言。
可异时空难开,须得施法之人前来,更何况那施法之人临走前说下次见面绝不手下留情,他们少不了一场淋漓大战。
施法之人若是那鬼身余故还好说些,可却偏偏是那魔身,他十分难缠,叫人头疼。
“他用了药修之力,我与他同源相克,就算是换了妖力,却也掺杂着药力,无法划破裂缝。”茯意仰起头去看天。
这次抬头她才发现原来天上是有星星的,只是被半空中的雾遮了个大概,只模模糊糊能看得清,可她看见了,那颗天玑星,此星象征着转机出现。
转机将要出现。
她忽然想到幼时师父所言,她师父是个药修却沉迷于卦象当中,其中最多提起的便是这天玑星,师父像是很喜欢天玑星,她总手持烈酒一壶,躺在屋顶看星星,有时候还会揽着茯意一起。
那时候,茯意才仅十岁。
可她忘不了师父的那句:“记着,不论何时,只要见着天玑星,它定能救你,切记要将希望全部倾注于它。”女人喝的大醉,可她的眼神是清明的,不是胡话。
茯意将她的话记了千年。
转机在哪?在天玑星里头。
她是无比信任师父的,茯意将自身藏匿于天玑星当中,利用师父曾计算出的自传时间,从这个时空跨越至另一时空。
“景韫,你抬头看天。”茯意想好后先是喊了声景韫,又道:“可看到那颗天玑星了?”
景韫闻言抬头去看,天玑星映在他眸中,“嗯,看到了。”他忽然知晓了她将要做些什么,她是想借助星空。
茯意不再言语。
景韫听见几声铃铛妙响后便站起身。
远远的,茯意看见景韫立于雾中,双眸紧紧盯着她,似要将她烙印在眼底。见她回来了,景韫才松了口气。
抬手将即将坠落的她揽住。
距离不算太远,更何况茯意自身还用了法术来稳住自己,因而景韫接的很稳。
待她在地上站稳后,景韫才开口:“受伤了吗?”
“没,没有。”茯意还在想天玑星的事,转机该是什么时候出现。
二人沉默不言的往前走着去探路,茯意比往日更加沉默些,方才穿过时空时她竟从一处时空里瞧见了景韫。
他一袭白衣立于彼岸花旁,奈何桥畔。
那一幕叫她看了个正着,又一次,上一次在前尘镜当中瞧见的定然非虚,他死后在奈何桥畔究竟等候了多久,她无从知晓。
可她想知晓。
可他已然饮了孟婆汤。
她有些想掉眼泪,可又想起来景韫千年前同她说过的,“掉眼泪可不是个好习惯,茯湘,把眼泪收回去,听我的话。”说罢,景韫低下头去吻她,将其吻的把眼泪憋回去。
茯意那时候硬生生边喘气边把眼泪憋了回去,想到这她不再有想落泪的冲动,反而是眼尾微微泛着红,唇角勾起。
每每想起那时候她都感到幸福。
无与伦比的幸福。
她的睫毛轻轻翕动了下,出声:“景韫,你,你可想知晓千年前的盛况?”她想,既然他不记得了,那自己再讲给他听,叫他记得就可以。
可景韫道:“已略有耳闻,便不麻烦了。”他拒绝了。
茯意想到了,既然他不愿意,那她替他记着就好。
“好。”她住了嘴,心口却是难受的厉害。
许是看出她的失落,景韫主动搭话:“不若讲一讲千年时光你与老桃树之间。”他也想了解她离开后经历了什么。
又是一声“好。”
茯意缓缓道:“大战后我本该魂飞魄散的,可我命不该绝,一丝魂灵尚存于世,千年沉睡。百年前在我梦中,老桃树沙哑的嗓音将我唤醒。”
那道苍老如枯树的声音呼喊着她的名字,“茯意,茯意,该醒了。”
茯意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只得出声回她,可太久不开口说话,她发不出声音。
老桃树继续说:“我到时候了,你却并未,娃娃,我看顾了你千年,如今临了想将自身魂灵散给你。”
“你可愿意?”她一下又一下轻柔抚摸着她的头,随即叹口气。
茯意仿佛闻见了生命消逝的味道。
是沉重的、腐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