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上赶着给谈鸿出头就烦,里德一点就炸:“你敢挑衅我?”
维罗妮卡和谈鸿看不起他就算了,这个籍籍无名的召唤师怎么敢给他摆脸色,就凭他那只一看就是低阶的战兽?
见他对吞天出言不逊,隐隐有动手趋势,西里尔火气更盛。
这份怒火通过灵魂链接传递至吞天的灵魂,它心中一阵狂躁。
人类身体能够宣泄愤怒的方式有限,吞天凭直觉选了最简单的那个。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里德头一偏。
在场几人都是一愣。
里德也没想到自己会挨打,他呆滞片刻,伸手抚上火辣辣的半侧脸:“你敢打我?”
吞天不语,神情嫌恶。
顾不上谈鸿在场,里德骤然暴起,双手死死掐住吞天的脖子,后者反应迅速,一口咬上他的手臂。
里德掐得越紧,吞天咬得越重,他痛得大喊一声,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二人互不相让,很快扭打在一起。
人类的咬合力终归不强,眼看着吞天被掐得口吐白沫,西里尔魂飞魄散,慌忙跑上前拉架。
“蠢货!”谈鸿低骂一句。
她杖尖对准西里尔,迅速吟唱。
西里尔哪能如她所愿,他趁魔法还没奏效,一个头槌撞向谈鸿腹部。
魔杖脱手而出,谈鸿没站稳,将要倒下时,队里其他人赶了过来,一把将她扶住。
维罗妮卡趁机释放凝滞术,金色光束命中杀红了眼的里德,他动作一滞。
西里尔忙上前把翻白眼的吞天叼出来。
谈鸿站稳,面色阴沉:“都给我滚。”
“让他滚远点。”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他”是谁,赶来的两人合力把神色不甘的里德拖了下去。
战兽的力气本就大,西里尔那一下又快准狠,谈鸿弓着腰,额头冒出冷汗。
未受到实质性伤害的情况下,治愈术不起作用,她一手捂住腹部,迅速给自己套了个麻痹咒。
钻心般的疼痛戛然而止,谈鸿扫过三人一狗,眼中多了些阴狠。
“莱昂尼就是死了。”她语速很快,“和我其中一个队友一起,死在了遗迹深处。”
队友就守在后方,知道她们拿自己没办法,谈鸿毫不遮掩话语中的幸灾乐祸:“她的死相很惨,我走的时候,魔法兽正啃食她们的身体。”
“肠子、心脏、肝……全都暴露出来,内脏满满当当堆了一地,她全身都是血,一直在拼命挣扎,嘴里喊着'救救我''好痛啊'之类的话。”
“她的那把刀,我没记错的话,是把软刀?”
“真可怜啊,那把刀砍不动魔法兽的皮甲,很快变得四分五裂了。”
谈鸿眼中浮现出同情:“就像她一样。”
充满恶意的话落下,她紧紧盯着三人的脸,眼神一错不错。
她想从中找出一丝绝望或悲愤,队友的惨死不可能不让她们惊慌。
可是没有。
眼前的三人表情出奇一致,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呃……”
西里尔想挠头,刚抬手,黢黑的狗爪子映入眼帘,他砸吧砸吧嘴又放下。
伏夜黑眸中泛起困惑,情绪一向不外露的人罕见拧眉,一副不赞同的神色。
维罗妮卡没说话,她低头,虚掩着下半张脸,不时发出破碎的气音,如同悲痛到极致的啜泣 。
虽然另外两人的反应不在自己预料内,但她的反应却比自己预想中更强烈。
谈鸿嘴角不自觉扬起。
对,就要这样,他们越是为莱昂尼的“死”而难过,她越是觉得满足。
凡是和那个人同一阵营的,她全都会铲除。
谈鸿餍足地眯起眼,正要细看面前人的神情,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憋笑到发红的绿眼睛。
“抱歉。”维罗妮卡松手,在脸边扇风,想吹干溢出的泪花,“这实在太奇怪了。”
因为内容太莫名其妙,她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
谈鸿眉头一皱,很想问她在笑什么,她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说辞,自觉天衣无缝。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容易造成误解。
“你觉得这个遗迹只有一只高危魔法兽?”谈鸿恍然大悟,“我们确实见到了两只,而且它们相差无几。”
如果不是现在这头魔法兽身上没有他们留下的魔法痕迹,她也不敢如此肯定。
维罗妮卡眼中闪过讶异,但也只是一瞬,这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我们走吧。”
她能确定谈鸿没见过元曌。
见他们要离开,谈鸿脸一沉。
一男一女迅速围了上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法术系男生魔杖上的水晶骤然亮起,风元素眨眼间凝聚成刃。
西里尔吓一跳,他本就对这群人毫无好感,现下更是厌恶,当刻弓起背,朝面前两人呲牙。
“你们想干什么?”维罗妮卡觉出不对劲来,她警惕地后退一步,“即使是校外,残害同校学生也不被允许。
魔法师本就稀少,每一位都十分珍贵,辉迹学院在学生争斗这方面极其严格,不仅校内不允许使用攻击性强的魔法,校外纠纷如果涉及到了蓄意谋杀,一经查明将被直接开除。
这也是阿德莉娅至今没出王宫的原因。
谈鸿语气平淡:“我们可没动手。”
的确,他们只是阻拦,并未使用实质性手段,不能算触犯校规。
但现下元曌和塔莉生死未卜,哪怕晚了几分钟都可能酿成大错。
维罗妮卡握住储物袋中的攻击造物,心中犹豫:谈鸿此举根本就是故意耽搁时间,影响救援,可如果自己先出手,场面就不好控制了。
双方陷入僵持。
维罗妮卡紧盯谈鸿,她看起来气定神闲,没有半分愧疚。
没办法了,找人重要。
她将攻击造物捏在手心,准备抛出。
“哗啦啦——”
一旁的草丛剧烈颤动,骤然向两边倒伏。
一柄银刃从中飞出,速度之快,如同一条敏捷的蛟龙。
破风声在耳边炸开,软刀的残影一闪而过,纵然它的目标不是自己,拦路的两人心中还是萌生了退意。
软刀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避开维罗妮卡三人,直冲谈鸿而去。
空气被切开,凌厉的气浪如同要割伤皮肤,她瞳孔一缩,慌忙后退,那刀却在接近她时突然拐弯,飞回草丛深处。
刀尖离皮肤不过几厘米,鼻尖仿佛还残留一丝凉意,谈鸿猛地扭头!
白发乌瞳的少女缓缓走出,她满身伤痕,衣服如同被血水洗涤,泛着浓重的血腥气。
那双黑到极致的眼沉沉地盯着谈鸿,如同要将人搅碎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