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将那碗饭往慕思虞面前推了推,“这可是师尊亲自下厨,来之不易,你得吃完。”
慕思虞盯着那碗冒着悠悠热气,绿得发奇的不明物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瓦解。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能否请教一下,这碗绿色……咳,这碗饭的原材料是什么?”
这碗东西实在不能称之为饭,说它是屎都侮辱了屎!
“自然是上品灵丹所化。”聿白立刻接话,眼神真诚。
他神秘地凑近,歪过脑袋低声道:“一颗可抵百年修为!这碗整整融了三颗!”
“三百年呐!”他伸出三根手指有鼻子有眼的,在慕思虞眼前晃了晃,那动作跟方才拿肉干在狮娘面前晃悠简直如出一辙。
当真?!
慕思虞瞳孔瞬间放大,她咧嘴一笑,欣喜异常,捧着碗如获至宝。
哪里还顾得上它是什么颜色,什么口感?管它是什么,今天就算灌,也得灌下去!
她猛地端起碗,抄起勺子,怀着视死如归的决心,狠狠舀起一大勺,往嘴里猛塞了一口。
下一刻,瞬间僵住。
一股难以言喻,极其恶心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某种可疑的怪味直冲鼻腔。
“呕!”
她根本来不及控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睛瞪得溜圆,心中又放不下那百年修为,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呕出来,眼泪不由自主地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聿白面露难色,伸手去拉她,“要不,你还是吐了吧?”
慕思虞含泪捂着嘴,疯狂摇头。
不行!绝不能吐!
僵持了片刻,她憋得满脸通红,最终还是忍不住呛咳了几声,狼狈地喷了出来。
喷出来的瞬间,几乎是手脚并用,一股脑地冲向院角井台,抄起水瓢就往嘴里猛灌。
足足灌了小半桶凉水,又是解味,又是漱口的,这才勉强把那股怪味强行压了下去。
让她评价,这碗饭就是狗闻了都得叼着饭盆子连夜跑路!
真是糟蹋了这些上品灵丹!
罪魁祸首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力拍着石桌,肆无忌惮地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极其夸张。
慕思虞见此情景,怒火瞬间压倒了理智,什么师门情谊,什么师兄师妹,什么实力悬殊,统统见鬼去吧!
她越想越气,气鼓鼓地冲到聿白面前,像只炸毛的小兽,扑上去狠狠捶了他一拳,“聿白,你个混蛋!你找死啊!”
聿白夸张地捂住胸口,痛呼一声,抬起头,无辜地看着慕思虞,声音拖得老长,“天理何在啊!这怎么也赖我啊?我冤枉啊!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要吃师尊做的饭……”
慕思虞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怒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他狡黠一笑,利落起身,再次走进厨房。
不一会,又端着一碗饭走出来,那碗饭垒得跟个小山似的,顶端还搁着一个滋滋冒油的鸡腿。
慕思虞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喷香的肉味不动声色地钻入她的鼻腔,勾起她肚里的馋虫。
早在鬼市,她就对聿白手里那只,啃得津津有味的鸡腿垂涎三尺了。
聿白将那碗新的推到慕思虞面前,顺手就将另外一碗拖到自己跟前。
紧接着,面不改色埋头扒了一大口,仔细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你……”慕思虞看得目瞪口呆,那句“这是我刚才吃过的啊”还没说出口,转而发出惊叹,“不愧是白无常,为了修为可真拼命呐!”
聿白抬起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绿色,冲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带着玩味的笑容,“哪有什么灵丹,逗你罢了,不过是些寻常米粮蔬菜。”
“不过,”他蹙着眉,垂眸望着那碗饭,“这应该是师尊最近研究出来的新菜,以前不是这个味。”
旋即嘴角再次露出笑容,神色很是骄傲,“我早说了,师尊有做菜的天赋!”
慕思虞眉头狂跳,什么东西?
天赋?!
天什么?什么赋?
她盯着那碗饭,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嫌弃写在脸上,“你倒是不挑剔,这都能吃得下……”
聿白耸耸肩,语气平淡,“习惯了,偶尔师尊心血来潮不做,我吃着鬼市的饭菜,反倒觉得寡淡,没有胃口。”
慕思虞:“……”
她脑中忽然闪回午时在小店里,聿白风卷残云般扫空那一桌八人份饭菜的景象。
你管那叫没有胃口?!
半晌,慕思虞捧着碗,将最后一口送下肚,心满意足地放下碗,“对了,师尊火急火燎地往外赶,出什么事了吗?”
“也许是四大鬼王中有人对洗魂不满吧,毕竟这几百年,从未有活人身死后,入冥界上任鬼差。”聿白刨着饭往嘴里赶。
“那为什么我可以?”她问道。
聿白握勺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笑道:“因为洗魂这道禁术,我是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