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白:“……”
“没那么麻烦,你念出来就行了。”他轻咳一声,“如果你觉得过于低级,容易遭人耻笑,那你也可以编个口诀,假模假样地打套手势。”
慕思虞大喜,言出法随?这还低级?!这可太高级了!
她心念一动,摊开手掌,清了清嗓子,“魂锁!”
一条粗壮的锁链凭空而现,她欣喜若狂,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像个得了糖蜜的孩童,一个接一个地念出好多名字,就连小厨房的锅碗瓢盆都不放过。
聿白盯着脚下瞬间堆积如山的物件,扶额不忍直视。他默默转身走进卧房,片刻后提着一壶茶水和两只素色白瓷茶杯出来。
他斟了一杯递给慕思虞,看着她因欣喜而泛红的脸颊,“……你傻不傻?心底默念即可,个个都喊出来做什么?”
慕思虞念了这大半天,这会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又伸手要了一杯,这才放下杯子。
她安静了须臾,随后蹙着眉,委屈巴巴地望着虞白,摇了摇头,“不行,默念我唤不出来。”
“嗯?”聿白懒散地坐在石桌旁,一手托着腮,闭目养神,似有困意,他缓缓开口:“这次你又唤了什么?”
“狮娘啊。”慕思虞老实回答。
他依旧闭着眼,嘴角弧度加深,“狮娘有灵性,只听师尊召唤,你唤不出来的。只有那些没有灵性的死物,才会不厌其烦地应召而来。”
他睁开眼,眸中已然没了睡意,“能唤出魂锁,便可以开始勾魂了,你的符箓还记得在哪里吗?”
慕思虞点点头,“记得。”
聿白“嗯”了一声,“符箓上会记载你需要带回来的游魂名字,你根据符箓所现的位置,挨个去带回来就行了。”他斜眼瞟了一眼慕思虞,“你,识字吧?”
慕思虞正捧着一卷竹编符箓,听闻这话,白了他一眼。
废话!自己好歹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公民,不说文学储备多么丰富,但难道会是文盲吗?
她嘴角一歪,神色极其不屑地翻开符箓。翻开的瞬间,眼睛猝然瞪大,这歪歪扭扭的是什么玩意?这是字?!
聿白凑过来,看了看符箓,又扭头看了一眼慕思虞,再次问道:“你,识字吧?”
慕思虞飞快收回符箓,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自然。”
“那便很好。”他微微一笑,指尖随意一点,一只散发出淡蓝光芒的灵蝶凭空而现,那只灵蝶环绕在慕思虞身边。
“这只小蝴蝶送你了,它会引你去后山暖泉沐浴。”聿白朝南边厢房一指,“那是你的房间,隔壁那间是我的。”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脚边散落的杂物,随即蹲下身,一件一件,慢条斯理地拾起抱在怀里,朝着小厨房走去。
慕思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惑,“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它们唤回去呢?”
那身影在即将跨过门槛时顿住,他抱着怀里的锅碗瓢盆转过身,“或许,这样才更像个人,不是么?”他转回头继续向前,跨过门槛,“也许它们……也许它们不喜欢被呼来唤去呢?”
慕思虞怔怔地望着烛火摇曳的窗棂上,那个身影正不厌其烦地,一件一件地,将方才她召唤出来的物件,仔细归回原位。
蓝色蝴蝶忽地落在她的鼻尖,用力扑闪了几下翅膀,惊得慕思虞猛地闭眼,双手胡乱挥打一通。
蓝色蝴蝶朝前飞去,又倒退回来,循环往复,慕思虞这才明白它的意思,小跑上前,老实跟在它身后。
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遇见聿白时,被踹的那一脚,小声嘟囔着:“真是的,怎么灵宠跟主人一个性子……”
那灵蝶有自己的脾气,似乎听得懂,倏尔停下,倒退回来,朝慕思虞用力扑哧着翅膀,蝶粉都差点扇下来。
慕思虞一路闪躲灵蝶的攻击,一路大喊:“错了错了,你跟你主人都天下第一,他天下第一绝色,你天下第一倾城,行不行?”
灵蝶这才作罢,优雅地扑闪着小翅膀,表示认同。
夜半,慕思虞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轻纱衣衫从后山回来时,庭院已经恢复了整洁,只有一盏孤灯在夜色下静静摇曳。
那只引路的灵蝶未得召唤,便悄然化作一条银白手链系在她的腕间,链上悬着一只精巧的幽蓝镂空蝴蝶,在月色下,泛起微微蓝光。
恰在此时,“吱呀”一声,右侧厢房的窗被推开,聿白半个身子探出来,湿漉漉的墨发随意搭在肩上,几颗水珠正顺着发梢,滴在白色单衣上,隐约有几滴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他一眼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慕思虞,“明日得空,你四处转转吧。冥界南侧有棵古树,有个老婆婆喜欢在那鬼扯,你也去听听。”
目光触及慕思虞腕上的蓝蝶手链,又补充了一句,“若是有危险,蓝蝶可唤我,不唤我也无妨,它会保护你。”
慕思虞眉眼一弯,晃了晃手腕上的镂空蝴蝶,“谢谢啦,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