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这一下,整个冥界炸开了锅,瞬间沸腾,和离之潮达到顶峰。
那管婚娶的鬼差这下彻底崩溃了,只好拉着管子嗣的鬼差,两人相互搀扶着,挨家挨户地去敲那仅存的几对夫妇的门。
“你生个小孩吧!求求你啦!求你生个小孩吧!再没有小孩,冥界可就断送在我们手里了呀!”
就这样,最后那几对,也没了。
管子嗣的鬼差就此落得逍遥自在,寻了个山清水秀的偏远之地,专注修身养性去了。
顶头上司去寻他,他慢悠悠道:“你先去让管婚嫁的那位,成几对新人再说吧!”
上司灰头土脸地去找管婚嫁的鬼差,那位更是理直气壮:“你先让冥王殿下娶个亲再说吧!”
上司怒了!
关殿下什么事?!
那管婚嫁的鬼差也不惯着他,直接把他推出门,让他亲自去催催试试,上司不信邪,果真去了。
结果呢,所有鬼使像是提前串好了词,个个义正言辞:“我等誓死追随冥王殿下!”
弦外之音再清楚不过了:想要我成亲?除非冥王殿下先娶妻!
“那后来呢?”慕思虞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后来啊……”时青沅凝视着她,笑意直达眼底,“那位上司正坐在船头,给一个落水的姑娘讲故事呢。”
慕思虞一时噎住,“那个倒霉蛋……咳,那个上司是你啊?”
“不错。”时青沅眨了眨眼,“不过我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慕思虞迷惑:“为什么?”
“因为……”时青沅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冥王殿下很快就会愿意成亲了。”
慕思虞更迷惑了,不过天色已晚,她躲懒太久,起身一揖,“那便先恭喜你了。”
她正想下船,却发现小舟不知何时已经飘到冥河中央,窘迫道:“虽说可以游过去,但……能不能麻烦你将我送到岸上去?”
“你要走了?”时青沅翻了个身。
慕思虞点头,“嗯,聿白让我在这里找一个婆婆,我还没找到……”
时青沅脸色骤变,方才那副风轻云淡早已荡然无存,“婆婆?!他让你来冥河南岸找一个婆婆?他说的?”
“是……是啊。”慕思虞呆呆地望着她。
“是吗?”她站起来,揉了揉手腕,杏眸微眯,“我看他是活腻了。”
说罢,瞬间不见了踪影。
“你别走啊!”慕思虞冲到船头大喊,声音在冥河间回荡。
哪里还有人回应,她孤零零地坐在船头,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冥河,以及船桨早已不知所踪的小船,心底欲哭无泪,难不成当真要游回去?
情急之下,脑中灵光一闪,拿出唤物的信念,心中默道:“回家,回家。”
再一睁眼,果真离开了冥河。
她心中一喜,可眼前一片漆黑,狭小无比,根本不是溪雅阁。
指腹传来的触觉又冰又硬,她试图站起来,“咚”的一声,狠狠撞上脑袋,她捂着头,痛呼一声,腕上灵蝶发出淡淡的幽蓝光芒。
这……这是棺材吧?!
恐惧之意涌上心头,她用力拍打着四周的檀木,“救……救命啊!”
渐渐的,稀薄的空气一点点流失,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无力。
再后来,她虚弱地倒在棺底,喉咙已经喊不声,只有那只左手,仍凭着本能,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棺壁。
求生的意识一点点消散。
她忽然觉得好困。
好困……
不知过了多久,棺盖被掀开,空气骤然涌入鼻腔,她的意识被强行拉回,下意识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掌,遮挡住刺眼的强光。
喘息稍定,拖着沉重的身子,艰难爬出坟坑,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绝美异常的脸。
男子一身红衫,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碎发微微遮住前额,墨发凌乱地垂在腰间,似乎刚与人激烈缠斗过,嘴角挂着一抹血迹,看样子显然并未占得上风。
他不动声色地蹲在坑边,居高临下,将慕思虞的狼狈尽收眼底。
慕思虞仰头看他,这张脸不似聿白那般温润,也不似今玄那般冷峻,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孽的,极具侵略性的俊美。
她一时看入了神,忘了移开目光,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男子非但不避开,反而紧紧锁住她的目光,缓缓起身,步步逼近。
他近一步,她便退一步。
他再进,她再退。
她一个不小心,脚下一绊,又跌回棺材里。
男子没有丝毫犹豫,跟随着她,一步跨入那方寸棺椁内,将她逼至一处角落,才肯罢休。
他俯身贴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慕小姐,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