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一道强劲的灵力轰然砸下。
慕思虞吓得脸色煞白,那道灵力来势凶猛,她根本来不及躲开。
好在顾宁渊及时恢复了一丝理智,刹那间甩出另一道灵力与之抵抗,两两相撞,打在了她身后的岩壁上。
轰然一阵巨响,岩壁崩裂,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慕思虞猝不及防,被埋在了石堆下面。
万籁俱寂。
烟尘散尽,顾宁渊僵立在原地,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狰狞,他望着自己颤抖的手,又望了一眼那片狼藉,眼底泛起一丝慌乱,怒气顷刻间散去。
直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见石堆下埋着的人仍没有反应,他冲着那堆碎石扬声道:“慕思虞,你给我在这装什么死?以我如今这修为,力度还及不上师尊一顿鞭刑。”
一只纤细的手忽然从石堆里伸出来,抓起一块石头扔了出去,又挑挑拣拣了块大的,继续丢。
周而复始。
终于探出一个脑袋,慕思虞顶着一头土钻出来,呸了呸嘴里的灰,眼圈发红,“顾宁渊,我一介凡胎,你这么打会出人命的!”
“人命?凡胎?”他背过身去,声音冷淡,“师妹说笑了,师妹天生神胎,别说我如今灵力十不存一,便是全力,也难伤你分毫。父债女偿,天经地义,更何况,你当真以为你的那些小把戏,我不知道吗?”
他回过头,笑了笑,“师妹对付我的那些狠毒招数,我都一一领教过了,怎么这点挠痒痒的手段,师妹就受不了了?”
……
慕思虞欲哭无泪,原主啊原主,你为何给我招惹这么个煞神……
她忽地脑子里有了个绝妙的主意,猛地抬头,视死如归般地开口:“那我让你打。”
“一百招之内,要是你打不死我,我们之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如何?”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缓缓荡开笑意,顾宁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此话当真?”
“自……”
“然”字还没说出口,劈天盖地一掌灵力,紧接着又是一掌,接二连三地轰了过来,丝毫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
慕思虞默默闭嘴,把剩下的字咽回肚子里,转身将那堆碎石堆成靠椅状,试坐一番,又蹲下调整片刻,这才惬意地靠在上面。
灵光一道接着一道打在她身上,洞内轰鸣声不绝于耳,石屑纷飞。
片刻后,洞穴一片狼藉,顾宁渊猫着腰,手撑在石壁上,额间渗出汗珠,在一旁喘着粗气。
慕思虞奸计得逞,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他一眼,狡黠笑道:“不打了?一百招好像还没到呢。”
顾宁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旋即移开目光,直起身,语气平淡,“不打了,走了。”
走了几步见她没有跟上,又折返回来,看着仍懒洋洋靠在石块上的慕思虞,眉间轻蹙,“还不走?”
慕思虞仰脸尴尬一笑,“腿麻……”
话音未落,顾宁渊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恰好停在那束光下,他任由山顶那束柔光打在脸上,忽然笑得灿烂张扬,甚至带着几分少年的顽劣。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支小巧精致的玉笛,蹲在慕思虞面前,用笛子末端支起脸,盯着那双腿打量了好一阵子。
“喂……”慕思虞被他看得神经紧绷,由内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灵力伤不了我,不至于恶毒到动武器吧?”
顾宁渊的灵力无效是侥幸察觉的,可她还没试过法器管不管用啊!!
只见他唇角带着笑,缓缓逼近,玉笛也随之抬起,慕思虞盯着那玉笛,心脏狂跳,呼吸也愈发急促。
忽然间,那玉笛骤然撞上她的小腿。
慕思虞惊得猛哆嗦,双眼紧闭。
良久,耳畔传来顾宁渊的声音。
“这里?”
玉笛又下移半寸。
“还是这里?”
“……”
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慕思虞的脸一下子沉下来,顿时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三岁小孩吗?
她简直要疯了。
原本只是腿麻,被他这样一搅和,此刻那股恼人的麻意变本加厉,从小腿一路蹿上脖颈,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皮下攀爬,啃食。
浑身难受,坐立难安。
她死死瞪着顾宁渊,眼睛里像要喷出过来,顾宁渊却回望着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可是,除了那双眼睛流露出来几分装模作样的无辜,他那眉梢眼角间哪里有半点无辜的样子,分明全是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慕思虞猛地起身,别说一刻,就算半刻,她也待不下去了,她拖着半身不遂的躯体,跌跌撞撞地朝着洞口深处而去。
忽然,腕间一紧,她低头看去,一缕诡异红线凭空而现。
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一扯。
另一端,顾宁渊似有所感,抬起自己的左手腕,目光死死锁住那缕突然浮现的红线。
就在二人怔怔地盯着它时,那红线闪烁了一下,又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慕思虞不信邪地晃了晃,那股束缚感仍在。
下一刻,两只手像是中了邪似的,倏地十指相扣。
顾宁渊:“……”
慕思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