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都可。”时青沅轻笑着将头歪过去,“不如,你替你的妻子选一个?也算我认可了你们这一世的夫妻缘分。”
“不如,我替你选一个?”顾宁渊嘴角在笑,眼神却发冷,斜睨着她,“你想怎么死?”
时青沅被他这般挑衅,正欲发作,被却一道轻快又略带戏谑的少年嗓音打断。
“好热闹啊!阿沅,你又找来了什么新鲜乐子?也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这声音极其熟悉,慕思虞猛地扭头看去,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门口悠闲踏入。
黑色沉静缄默,面上规规矩矩地覆着一个笑眯眯的狭长面具,虽是在笑,却让人心生惧意,自带一股不可靠近的疏离感。
白色活泼肆意,自然就没有那么规矩了,他将面具斜扣在脑袋上,露出一张邪气张扬的脸,手里掂着个啃了一半的蜜桃。
“你还敢来?”时青沅不动声色地望着白衣男子,压下怒火,冷笑道:“听戏听到自己头上,听不下去了?所以,兴师问罪来了?”
“是兴师问罪不错。”他把桃子随手一丢,蹲在水池边慢条斯理地,仔细地洗净指尖的汁液,“不过,不是找她。”
洗净擦干后,他踱步到慕思虞面前,目光在顾宁渊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旋即若无其事地俯身。
他覆手将那张沾染了血污的面具取下,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阿虞,让你出去找婆婆,怎么还溜到这玩了,不想回家了?”
面具摘下,露出慕思虞完整的面容,一行清泪哗啦流下,让她略显狼狈的脸庞更加狼狈。
嘴被灵咒封住,没法嚎啕大哭,只能拼命哭着摇头。
没有……她想回家的。
她想的。
聿白捏着下巴,疑惑地左看右看,忽然眯起眼,凑近了些,“看见我,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仔细一看,这才发觉她的唇上封着一道灵咒,目光缓缓移向顾宁渊,脸上的戏谑淡去,语气沉了下来,“劳驾,解开。”
顾宁渊淡淡睨了他一眼。
慕思虞见状,认命地垂下脑袋,死了心。以顾宁渊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绝不可能屈服聿白这种态度,他是断然不会解开的。
罢了,能回去就好,不能说话就不说话吧,做个哑巴也行……
她正暗自叹气,顿时发觉喉间一松,她试着张了张嘴,惊喜地发觉嘴能张开了。
她猛地挣脱顾宁渊的手,一下子扑到聿白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嚎啕大哭起来。聿白微微一怔,轻轻抚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掌心触碰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她回过神来,止住抽泣,怔怔地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又愕然地望向顾宁渊。
手,怎么分开了?
顾宁渊也正盯着自己的手出神,察觉到炙热的目光,蓦然抬头,两人视线相撞,他摊手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时青沅这时从聿白身后绕了过来,动作熟练地抬起一脚,将聿白踹开。
她对着慕思虞,尴尬一笑,“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可是,你怎么有夫君?”
她抓起慕思虞的手,翻来覆去地查看,喃喃道:“我查过的,你不应该有夫君的啊……”
慕思虞被她这一连串的行径搞得一愣,下意识抽回了自己的手,缩到今玄身后躲着,露出半张脸,小心翼翼道:“假的。”
时青沅闻言,会心一笑,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嘛……”
被踹开的聿白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反应,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微微眯起眼眸,懒洋洋地笑道:“阿沅,力度不够啊,没吃饭?”
时青沅手腕掰得咔咔作响,新仇旧恨准备一起算,她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最好先想想,怎么跟我解释婆婆这件事吧!!”
聿白像是没听见她的威胁,伸手将慕思虞从今玄身后拽回自己身边,“正当花季的少女,自然不比你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不喊婆婆……”
他故作沉思,旋即一笑,满脸真诚,“那喊祖宗如何?”
“你!找!死!”
时青沅彻底暴怒,扬言要将他扔进黄泉,让孟婆拿他的骨头炖汤。
他们一个逃,一个追,绕着续灵台纠缠了好一阵子,直到聿白停下作揖求饶,直喊“姑奶奶饶命”,时青沅这才肯罢休。
他气喘吁吁地走到慕思虞身边,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猪面具,蹙着眉弯腰捡起,重新覆在慕思虞的脸上,“我们回家吧。”
他拉着她就往门外走,自始至终,没有看顾宁渊一眼,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慕思虞却忍不住回头。
顾宁渊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一袭红衣似火,深深映在她的眼底。
她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明明如同深渊,明明平静似水,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心头莫名一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