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灵力。”
银蝶沉默了须臾,“……这个没有。”
“我要见你主人。”
“……这个也没有。”
“……”
慕思虞认命般叹了口气,她真是昏了头,失了智,才会真的妄想将一切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灵器上。
她抬头望了眼被树冠遮蔽的天色,深吸一口气,“好吧,小蓝。”
她试着用商量的口吻问道:“那我们实际一点,有走出这荒山的法子吗?或者,能帮我找到符箓上的那个人吗?”
“小蓝?好土的名字!”它大声抗议:“我有名字,是主人取的,叫我小心。”
慕思虞猛地低头,望着手腕上的微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难以置信地重复,“……小心???”
这NM难道就不土了吗?
她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小心,揍他!小心,回来!小心……
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银蝶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地说道:“我的名字取自我的种族,噬心蝶。”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很好听的。”
根本不是好不好听的问题好吗?!
“不是啊。”慕思虞扶住额头,额角突突直跳,“我若是整天小心小心地喊你,别人听见了,会怀疑我脑子有毛病的。”
“那我不管,总之你喊其他的,我就不乐意搭理你。”
在这之后,这个名字叫做“小心”的灵器,果真说到做到,无论慕思虞怎样软硬皆施地跟它讲话,问它问题,亦或是商量事情,它都一声不吭,权当没有听见似的。
山风更冷了。
她又想起师尊院子里,那条摇着尾巴的大黄狗,想起那天下午,自己错愕无语的神情。
她犟不过它,只得无奈投降,有气无力地唤道:“好吧,小心。”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银蝶闪烁了一下,似乎很是满意。
它甚至主动从银链上脱离,幻化出蓝蝶形态,轻灵地展动着它那双银蓝色的蝶翼,围绕在慕思虞身侧,翩翩飞舞。
那双翅膀的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纯净的灵力涟漪,驱散她身旁的寒意,又化作点点星光,轻盈地洒落在她的身上。
慕思虞隐约看见那双蓝色蝶翼的根部,有一抹金色的痕迹,仿佛是从它那两扇蓝色翅膀中间,又长出来一对小小的金色翅膀。
“你怎么还有对金色翅膀?”
“什么金色翅膀?”它有些焦急,翅膀扇得越来越快,毫无章法地胡乱挥动着,飞舞着,“你不要乱讲,我是纯种噬心蝶,我们身上只会有一个颜色!蓝色!蓝色!!”
“……”
慕思虞一时哑然,没有说话,眼睛却仍然直勾勾地盯着那双金色翅膀。
“不冷了吧?也不饿了对不对?”
“嗯?”
她一时没明白意思,直到感觉身体的寒意逐渐褪去,腹中的咕噜声戛然而止,甚至就连衣衫的污渍都不见了时,才后知后觉。
“哼,我说了我有用。”小心重新落回她的腕间,化作那枚精致的银蝶,悬挂在慕思虞的手腕上,“你要找的那个人,好像就在前面。”
慕思虞打起精神,循着指引朝前走去,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兵刃相交的动静。
她心中一紧,急忙躲在一块山石后面,屏息凝神,悄悄探头望去。
雾气依旧很大,只能隐约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还有兵器碰撞时,那阵忽明忽灭的剑光。
“这么多人,哪个才是宁二狗?”她压低声音问。
“这还不简单?”小心满不在乎地给出建议,“你喊一声,谁答应谁是呗!”
“你当我傻啊?”她没好气地白了手腕一眼。
“依我看。”小心闪着微光,一本正经地分析,“就是中间那个。你看,旁人都站着打斗,就他奄奄一息,单膝跪地,剑都碎成那样了,肯定是他!”
慕思虞眯起眼睛,努力分辨雾中那几个身影,中间那个半跪着的人,比起旁边几人,确实更加狼狈。
她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只是,这身形怎么有些熟悉?
管他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这次机会,天晓得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毫不犹豫唤出锁魂链,轻声喝道:“去!把他带回来。”
一道白光划过雾气,精准勾住那人的腰背,轻而易举将他的魂魄从躯壳里拽出来,魂链的尾钩灵活一绕,狠狠穿过魂魄的琵琶骨,将其牢牢锁住。
与此同时,那半跪着的身影骤然倒地。
而那道魂魄,则无声无息地跟随着魂链,朝着慕思虞藏身的山石飘过来。
轻松!太轻松了!
慕思虞心底乐开了花,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她牵着魂链的另一端,轻轻哼着歌,大摇大摆朝身后走去。
只要锁了魂,不管她此时身处什么位置,下一刻,只会出现在一个地方。
黄泉路,冥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