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坡的入口离李家客栈并不远,是一处荒芜的小山坡。山顶有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没人说得清这山神庙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又是什么时候荒废的。李逍遥小时候就很喜欢去山神庙玩躲猫猫。
作为余杭镇第一帅小伙,李逍遥走在镇子上,总会有些大姑娘小媳妇会偷看他或者和他打招呼,他也会热情回应。
都是因为我太帅了,李逍遥摇头感叹。
不过现在快子时了,路上一片寂静,莫说人了,连阿珠喂的鸡都睡了。
李逍遥哼着小调,一路走到后山入口。后山与镇子之间隔着一圈木篱,月光照下,影子像老旧的网格。他摸到一处破裂的缺口,半蹲着钻过去,心想——省得翻篱笆,真是省力又省心。
刚直起身,一团幽蓝的光影便飘过来,晃得他差点以为谁半夜提灯找他算账。灯笼表面破旧发黑,蓝光从裂缝间渗出来,映得四周一阵阴凉。
灯笼怪。低阶妖物,和仙灵岛的小草怪差不多——不过前者是飞的,半夜忽然撞到怪吓人的。
李逍遥挥剑砍了三四下,灯笼“噗”的一声化作青烟。
还没喘过气,耳边就响起一阵“嗡嗡嗡——”的振翅声,像有人在耳孔旁念经。几只巴掌大的蜜蜂精闪着金属般的翅膀扑来,气势汹汹,直冲他脸门。
“哇!好歹让我喘口气呀!”李逍遥抬剑格挡,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木剑豁了一个口。他咬牙连劈数剑,剑光在夜色中划出道道残影。没几下,手腕便酸得像刚挑完两桶井水,“呼——这后山的夜生活也太丰富了吧……”
最后一只蜜蜂精化作金粉消散,夜风带着微凉的潮气拂过面颊。李逍遥立刻掏出白天在洪大夫家顺来的驱魔香,点燃。
淡黄色的烟雾缭绕而起,带着药草与檀木混合的香气缓缓散出。驱魔香实际上就相当于风油精,小精怪们不爱闻这个味儿,会避开。
“这山精鬼怪也忒多了……”他心疼地举着驱魔香,小心护着火头快步往山神庙方向走去,“约好了子时,可别误了时间。”要知道这驱魔香可贵了,这一点顶得上十把铁剑。
溶溶月色下,破败的山神庙前站着一位蓝袍道人。
他腰间斜挂着一只酒葫芦,手抚长须,眉目间尽是仙风道骨。
李逍遥心中一喜——看来这位道长并未欺他,果然守在此处。
他忙从怀中取出客栈带来的酒,笑道,“前辈久等了,小生还带了些您爱的桂花酿来。”
道人仰天一笑,“不必了。我这辈子什么好酒没喝过?若不是那日酒瘾犯了、钱袋又丢了,也不至于贪那掺水的酸酒。”
李逍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又洒然一笑,“乡野客栈没什么好酒,让前辈见笑了。
道士生平不爱欠人人情,且看这小生机灵,又有向学的心,一时惜才,想把自己一招半式传授给他。他环顾四周,寻得一片空地,淡淡道,“这御剑术你且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李逍遥连声应是,立在一旁,目不转睛。
蓝袍道人当风而立,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痛饮几口。酒液顺着喉间滚落,他嘿然一笑,将葫芦随手一抛,拔出背上的长剑。
那酒果然是好酒,葫芦落地处,馥郁酒香溢满山野,光是闻便令人微醺。
那剑也是好剑,映着如霜的月光,寒光森然。
道人单手掐诀,心念一动,悬于半空的长剑骤然化作数十道剑影,在夜空中环转盘旋,宛若流星游走。
“好凛冽的剑息!”李逍遥屏息凝神,这才看出,空中的剑皆是剑气所化,真正的实剑,始终握在道人手中。
“落——!”道人并指一引,漫天剑影如骤雨般齐落,没入泥土,嗡鸣不绝,余劲犹在。顷刻,剑气消散,道士将长剑收入鞘中,弯腰拾起酒葫芦,又是一口畅饮。
李逍遥惊为天人,心知遇到的是真有本事的高人,这等御剑之法,说是仙术亦不为过。
他情不自禁跪下磕头,“师父,求您收我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