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姜氏紧随其后出现。一看到几个黑苗人，心念急转，他们是勾结好的？但那具身体的灵力气息、血脉，确实是灵儿。她要把灵儿的身体带回去。

黑苗人这边也有点懵，当年姜氏和公主不是一起逃的吗，怎么看起来像是姜氏在追杀公主？

一时间，三方面面相觑。

黑苗首领反应过来，大声喝道，“白苗罪人姜氏当年挟持公主逃走，其心可诛，格杀勿论！请公主跟我们回宫。”

姜氏厌恶地看着这些黑苗人，“你们这些拜月教的鼠辈，当年残害巫后，连几岁的小公主都不放过，现在来找定不安好心！”又转头跟黄亦玫说，“你这具身体是灵儿的，不能跟他们走。”

在逃公主黄亦玫正躺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往嘴里塞鼠儿果，她刚刚没蓝了，才风咒半路中段掉下来。趁他们在打嘴仗赶紧补血补蓝。

黑苗人一共三个，将姜氏围起来，有的抽出雪亮的苗刀，有的手上持鞭子。

“还不束手就擒？”几个人同时出手，黑苗首领的苗刀虽然巨大，但速度很快，姜氏感到一阵罡风劈至身前，连忙往旁边腾挪。原来站的地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刀痕，可见这一刀的威力之猛。

姜氏脸色一变，立马念咒化成梦蛇形态，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蛇。这是女娲族特有的战斗状态，可以提升战力。

“巫后果然是妖怪！姜氏是妖怪余孽！”持鞭的黑苗人露出惊惧的神色。

黄亦玫看姜氏怒气冲冲，又百口莫辩的样子，百忙中抽空帮忙喊道，“这是女娲一族的能力，是神族，不是妖怪，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场面静了一瞬间。姜氏这下确定这个真的不是灵儿，因为灵儿尚未知道自己的女娲族身世。

黑苗首领是个粗汉子，常年替拜月教主干了许多杀人放火的阴损勾当，不敬鬼神只敬武力，闻言轻蔑地笑了，“管他是神是鬼，我等只是听命来带公主回去。”

黑苗首领瞬间收拢包围圈，刀光与鞭影交错，杀气腾腾。两名身手敏捷的青年同时扑上，苗刀闪着寒芒，一刀快似一刀，逼得姜氏连连后退。

“呲——”鞭影破空，姜氏避无可避，肩头硬扛一鞭，顿时火辣生疼。她怒喝一声，手中结印，脚下符文骤亮，一道火咒轰然炸开，烈焰席卷，逼退了几个黑苗人。

黄亦玫终于补完红蓝，也冲进战斗圈帮忙抵御外敌，疾声大喊，“姥姥，你打不过他们，快点回水月宫！”

这一声姥姥，却让姜氏分了神。这人不是灵儿，但却有灵儿的身体，还喊她姥姥……

分神之际，随即又有两柄长刀一左一右砍来。姜氏连忙双臂一振，身周骤然卷起水波般的灵气，化作一道屏障，硬生生挡下了攻击。她趁势一甩尾，蛇尾如铁鞭横扫，将一名黑苗人掀翻出去。

“公主！你是大王的骨血，怎可偏帮外人！”其中一个黑苗侍卫痛心疾首地喊道。这侍卫看起来挺年轻，是个一根筋的愣头青。

“哇，你们黑苗大王当初不是想把自己女儿都给杀了吗？现在还让我回去，他怎么好意思的啊。”黄亦玫心知拼武力拼不过，一边打一边骂，希望能拖延点时间。

姜氏已经受伤，她眼前迷雾重重，这个顶着灵儿身体的人帮她抵御黑苗族，她不是黑苗那边的人，那是何方势力？

黑苗首领扑上，不给她们丝毫喘息的机会。苗刀挥舞着，刀刀带风，招招狠辣。黄亦玫很快受了伤，蓝又耗尽了，姜氏虽以梦蛇形态勉力支撑，五行术接连施放，可也渐渐招架不住。

她猛地喷出一口血，半跪在地，蛇尾虚晃，灵力透支，已然难以支撑。温热的鲜血喷溅到黄亦玫身上，手指上也沾了一点，她愣了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玩儿大了，要死人了。

她不合时宜地想到现代的时候，有个女孩子跟她谈心的时候说过，如果现实中实在讨厌一个人，就把她/他当成是游戏npc，这样就会少了很多情绪内耗了。比如她男朋友出轨了，她天天恨得不行，差点抑郁症。

“一开始我天天想不明白，我们那么甜甜的恋爱，我对他那么好，怎么忍心对我做这种事呢？我实在想不明白，后面我想通了，我何必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就把他当城市游戏npc，npc那就是莫得感情的不是人，只知道推动剧情，我何必去探究一个npc怎么想呢，又何必去想怎么跟npc互相尊重呢。这么想了之后，我的心就好受多啦，慢慢地，也就走出来了。”那女孩很年轻，慢悠悠地笑着喝了口茶，架势像个看透红尘的老太太。

当时黄亦玫只是笑。她当时已经经历过了很多情感上的风风雨雨，看着这些小妹妹们过情关，想办法自救，也很感慨。把人当npc，那就是关掉自己一部分共情能力，这说法挺有趣，所以她就记住了。

只是现在，身处异界时空，溅到手上的热血，挥舞到眼前的刀光，皮肤上感受到的疼痛。让她没法把眼前的npc当成一组数据。

他们有他们的喜怒哀乐，会流血会痛，会思考，有自我意识。这就是真实的人。

后面机器人很火的时候，黄亦玫还看过几部机器人产生自我意识成为另一种形态的生命的美剧。她还想，谁说人类才是生命呢，地球里大家都是碳基生命，也许其他星系里，就有硅基生命，铝基生命。只要有自我意识，都应该被称为生命。

也许这个异度空间是平行时空，也许不是。也许姜氏是她姥姥，也许不是，但这是一个真实的生命，现在这个人要在她眼前被杀掉了。

一阵巨大的悲恸袭上心头，黄亦玫眉头拧起，眼眶红了，大喊道：“住手！我跟你们走，放过她！”

情绪激荡间，她没留意到，蛰伏的系统发出嗤嗤的微弱电流声。

“好。”黑苗人首领答应，下一刻，姜氏被两柄苗刀交叉压制，蛇尾也被按住，彻底动弹不得。“拿下了！”黑苗首领冷喝，目光森冷。

“你出尔反尔！”黄亦玫又急又怒。

姜氏浑身是血，喘息急促，眼底仍闪着不甘心，却终究无力再战。

“姜氏罪大恶极，应该斩草除根。”黑苗首领狰狞一笑，苗刀抬起。

黄亦玫攥紧拳头，泪水不知不觉已滑落，“你们如果杀了她，我就自杀！不知道你们大王要的是活人还是尸体？”

没想到她一番布局，最后姥姥还是跟第一波黑苗人对上了。

她不想有人因为她而死，哪怕是对于她来说是个陌生人的姜氏，哪怕这是剧情杀。黄亦玫来自现代，来自一个文明安稳的时代，出生于富足和谐的家庭，她不想有伤亡。

“你怎么哭了，又不是你姥姥。”系统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