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一惊，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石室内寂静无声，四壁潮湿，水迹顺着石缝蜿蜒而下，空气中弥漫着冷湿的土腥味。昏黄的烛光映照着粗糙的石壁，墙角干干净净，连灰尘都不见一丝，空荡得让人心里发慌。黄亦玫扫了一眼四周——和她在游戏里看到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原本堆在墙边的宝箱早已不见踪影，连痕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她有点遗憾地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连宝箱的影子都没留，林家堡的人干活真彻底。”

系统也惊讶，“她给李逍遥下的迷情香？”

黄亦玫有点可惜地收回搜寻宝箱的目光，跟林月如正色道，“我离开苏州城之前去了一趟天香楼，花了不少银子，才买到了一小盒顶级迷情香。天香楼的货，前调、中调、余韵，都与李逍遥房间里残留的香气完全一致。我想，如果是妖怪作祟，应该不会特意去城里的青楼买这香的。”

系统恍然大悟，声音里透着惊讶和一丝凉意：“我说呢，你怎么大费周章去青楼砸钱，原来是在求证这个……你还挺聪明的啊。”它的语气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黄亦玫的推理让它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聪明的人，往往最不好掌控。

林月如的脸色从红透，慢慢褪成一片惨白，像被人一巴掌抽去了所有血色。她抿着唇，呼吸急促，指尖无措地攥着衣摆。

黄亦玫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年轻人的脸皮就是很薄的。“我没有和别人说，你也不必感到害羞，看到喜欢的人想睡是很正常的……只是，你这样并没有征求他的意愿，是不好的。如果你直接去问他，他应该很乐意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没有征得对方同意的为爱鼓掌行为，是违法的。

林月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她似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石床上。

“我……”她声音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昏暗的烛光在她脸色映照出柔和的轮廓，“我不想伤害李大哥……也不想李大哥因为责任，而留下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破碎的呢喃。

黄亦玫在石室里踱步，仔细看了看墙角边，真的好干净，连宝箱印子都没有。她随口应了一句，“所以你就想单纯借个种啊？”

林月如紧紧抿着嘴，默认了。

事情略一想就明白了。林月如有之前游戏的记忆，而且和她不同，林月如是原来的林月如，所以她才会对李逍遥有那么深的感情，会知道隐龙窟这个隐患，也会知道，原本跟在李逍遥旁边的，叫赵灵儿。

“系统，你检测不了她是重生的吗？这个游戏世界处处都是bug啊。”

“我是系统，不是上帝！”系统不满地反驳，紧接着急切道：“原来她是重生的，那更麻烦了！你快去黑水镇看看，别让她先把土灵珠拿走！”

乍一听很合理，但黄亦玫感觉哪里怪怪的，一直催她走剧情的系统，现在不关心那个下落不明的原男主，反而关心一个游戏道具。

林月如的泪珠一颗一颗地滑落在脸庞上，她哽咽着，又有着隐隐的愤怒，“我不想在锁妖塔里被砸死，我不想变成行尸走肉，我对不起爹爹……”声泪俱下，说到后面已是嚎啕大哭。

黄亦玫同情地看着她，从怀里抽出一张帕子递过去，“那你的计划是，只要个小孩，继承林家堡？”

林月如接过帕子，泪眼朦朦地点了点头。

“这注意不错。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不告自取，会有很多隐患？”黄亦玫也坐下来，一条一条地给她分析。

“抛开道德问题不说，如果你和他真的有了小孩，他不知道。然后他后面又和别人有了小孩，他的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小孩，万一哪一天相遇相知相爱了，要成亲了，那岂不是兄妹或者姐弟……这乱了伦常啊。”也容易生出畸形子。

林月如听得震惊住了，一时间忘了哭。

“还有啊，你和他只有一次，你怎么确保就真的怀孕了呢，万一就是一直怀不上，那你还不是要跟着他到处跑。路上那么危险，万一什么时候死劫就来了呢。那岂不是跟上辈子一样？”

林月如有点六神无主，沙哑开口，“可是上辈子我是在锁妖塔……”

“上辈子和这辈子不一样啊，你看，这辈子我连名字都改了，还有这个隐龙窟……对了，你们来隐龙窟的时候，这个石室有宝箱吗？”

林月如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其实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来……但我感觉如果你跟我一样，知道前世一些事情，是会来的。”

黄亦玫眨眨眼，笑得无害：“也许吧。”

她收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如果你真的怀孕了，就写封信给余杭镇逍遥客栈的李大娘。她是李逍遥的婶娘，可以信任的。”

林月如怔了一下，低声应了。片刻后，她抬眸问：“那你这辈子没有变成半蛇的模样……是因为，你没有怀上李大哥的孩子吗？”

“是啊。我和他这辈子只是朋友，没有成亲，没有孩子。”她轻轻一笑，像春风拂面，“月如妹子，如果你真执着于李逍遥，完全可以直接告诉他你需要一个继承人，继承林家堡。李逍遥重情重义，不会拒绝的。”

她顿了顿，“如果你并不执着于他的血脉……这世上，还有许多优秀的青年才俊，未必不是更好的选择。”

林月如怔怔望着她，泪水渐渐止住，心中像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沉默良久，她缓缓点了点头。

离开隐龙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山风自林间穿过，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与一丝凉意。隐龙窟入口的灯火渐渐远去，只剩下背后那片浓重的黑暗，像一口闭合的兽嘴，将一段秘密吞没在其中。

林月如走在前头，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像一粒孤星，摇曳着在她的侧脸洒下柔和的光影。在隐龙窟的石室里谈话后，林月如决定跟着黄亦玫，一起救出李逍遥。至于救了之后该如何……她仍拿不定主意。

一路上，林月如在纠结找谁做孩子的生理学父亲，黄亦玫则是心情颇好地悠哉悠哉走着。无他，因为林月如听闻她花光盘缠后，很豪气地送了她一袋金币。系统也很开心，因为宿主终于回到正轨走下一个地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