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铠甲骷髅发泄完似乎平静了点,黄亦玫看着那对黑洞洞的眼眶,尝试跟它沟通。
“魏将军,你……”黄亦玫本来想问它,为何会葬在这里,为什么没去轮回,外面为什么一堆尸妖,但直觉问出来会让它暴走,她换了个安全点的话题,“我们是来找人的,你有见过一个十来岁,佩剑着披风的少年人吗?”
林月如看了她一眼。这么危急的时候,亦玫还不忘李大哥的下落……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佩剑少年,佩剑少年……”铠甲骷髅迟缓地重复,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中,沙哑的声音轻缓,“佩剑的少年人……陈宽与我也曾佩剑走马,意气风发……”
黄亦玫扶额,还真的是一团执念啊。
跟那些被渣对象pua但死活分不了手,沉溺其中无可自拔的人竟然莫名有点像。
林月如朝她使了个眼色,趁铠甲骷髅回忆过去,赶紧走。
黄亦玫点点头,二人悄悄地往门口挪动步伐。那扇石门已经崩裂一半,左侧有一个大概半人大小的洞可以钻出去。
在即将靠近门洞时,忽然从门外飘来两个穿着布甲拿着刺枪的尸妖。
两个士兵尸妖跟她们之前在将军冢里遇到的差不多,基本没有什么神智,闻到活人的气味就要冲上来厮杀。
两人躲开士兵尸妖的刺枪,正要反击,却见石棺那边,铠甲尸妖忽然发狂大叫。
“啊——”沙哑刺耳的惨叫响彻墓室。
它眼眶里的幽蓝色火苗变成阴森森的暗绿,空洞的眼眶下竟流出两条血痕,身体忽然膨胀。它一只大手抓着石棺边缘,硬生生掰下来一块石头。
“好家伙!boss黑化了!”系统惊呼,它原来的数据记载可没有这一出。
林月如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掏出两张加身法的符,往自己和黄亦玫身上都贴了一张。
“可恶的陈宽,可恨的陈宽!”铠甲骷髅现在已经膨胀到两层楼般巨大,身上的铠甲也在它膨胀过程中崩开,碎片散落一地。黄亦玫和林月如在巨型骷髅面前,如同两个小玩具般迷你。
黄亦玫拧眉,悄悄问,“陈宽,是不是那个隋朝少年天子的名字?”
林月如点头,眼睛看着巨型骷髅。
“它怎么变这么大了,我们打得过吗?能沟通不?”黄亦玫问玉佛珠,她怕打不过,更怕自己或者林月如折在这里。
玉佛珠从一串念珠化成小和尚的模样,站在黄亦玫身边,脸色很是有些忧愁,“它被赤鬼王利用了,原来就没多少神智……它现在被执念控制了,听不进话的。”
被赤鬼王利用?
不及多想,一阵猛烈的罡风横扫整片墓室。那巨大的骷髅抽出一把由怨恨不甘所化的大刀,劈砍着四周。那大刀劈出来的罡风竟还带着一点凛冽正气,沾到罡风的士兵尸妖瞬间化为齑粉,墓室也有四分五裂的迹象。
当初为了从水月宫逃出去,黄亦玫很是练了一段时间的身法,所以她躲避伤害时很灵活,眼看林月如差点躲不过,迅速拉了她一把。
林月如脸色发白,“谢谢你……”她想起之前黄亦玫和她说的,这是新的一世,万一她的死劫不在锁妖塔,而是提前来临。她确实不应该再跟着他们跑,万一真的提前死了,最后爹爹、林家堡还是上辈子的结局……
林月如咬紧牙,先把眼前的险境度过了再说。
那骷髅将军却未追着二人打。准确来说,它眼里压根没有她们。
“陈宽!你竟连我的兵也没放过!”骷髅将军发狂般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它向门口走去,原本的石门是容纳不了它通过的,它硬生生将石门连同周围的石壁都砍碎了。
看到外头各式各样,齐齐整整的士兵尸妖,骷髅将军浑身的怨念有如实质般萦绕。
他被迫沉眠了这许多年,躺在那下了镇压血咒的石棺中,被长钉加身,活活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化为骷髅,不人不鬼,无感丧失,神智几乎全无。但看到那些士兵尸妖的步姿、动作,他混沌的脑子里忽有一丝清明,这些他曾经的同袍,现在竟也变成不人不鬼,不入轮回的东西。那都是和他一起从边境抵御外侮,为了他们心中的正道而交托性命的魏家军。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恨!他恨!他恨陈宽那个卑鄙小人,他恨这个没有公道的世间!
将军骷髅的身形竟再度暴涨,森白骨骼寸寸裂开,渗出粘稠的黑红色血水,仿佛有生命般在骨缝间蠕动。空气中弥漫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臭,令人作呕。
“不好,它要自爆了!快退!”
玉佛珠的声音尖锐响起,随即化作一道金光缠上黄亦玫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