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的困惑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佩妮抛到脑后,她对探究莉莉的事情没有兴趣。果然,没有了莉莉,接下来的用餐令佩妮愉快了不少。只是在饭后甜点时间,卡特兴致勃勃地提起了莉莉和詹姆的孩子——罗丝·波特。他说那孩子是多么可爱,继承了莉莉那深红的发色……
佩妮烦不胜烦,她又开始讨厌莉莉的孩子怎么出生的那么早,明明自己比莉莉早结婚半年。她下定决心今年圣诞节不再回家,她要和弗农只去弗农的父母家,她不想再看到莉莉。
但佩妮没想到,再见莉莉的那一天来的那么快。
收到警察打来的电话后佩妮有一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大喊弗农,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开车赶往科克沃斯的医院,不知道医生是怎么那样冷淡的摇头,所有的现实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影影绰绰的,并不明朗。窗外的夕阳晕染出大片橘调的红,几颗孤单的星遥遥的坠在天边,风中传来枝叶鸣奏的乐章,如泣如诉。
佩妮甚至惊讶于自己记得父母是怎么和莉莉联系的,现在科克沃斯父母家只有自己一人,弗农在把佩妮送回去后正驱车赶往教堂交涉葬礼事宜。她精准的找到了那个名为“飞路粉”的魔法道具,扔了一把进入壁炉,像是她所听过的伊芙每次做的那样:“戈德里克山谷的莉莉·波特家。”
绿色的火焰在她面前骤然升腾,对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音传来。不,或许还是有的,她听到了猫咪的叫声和孩子稚嫩清脆的笑声。或许是屋中壁炉里突然燃起的火焰吸引了孩子的注意,佩妮听到孩子的“啊啊”声离得越来越近。
佩妮不在乎这些,她只想知道大人们——莉莉和詹姆去了哪里?或许通知他们是个错误的选择,佩妮心想,他们的到来只会让葬礼更加糟糕。同时她也在说服自己,卡特和伊芙会希望看到莉莉的——即使自己这么讨厌他们,讨厌那个世界——但是卡特和伊芙喜欢。
所幸,对面马上传来了对话,听上去像是房子的主人刚刚回家。
“白鲜香精飞来!”詹姆一落地就大喊,也不管自己的袍子滚得有多么脏,“嗷,大脚板,要不是圣芒戈医院也不太安全我真建议你这次去看看。”
莉莉和西里斯紧随其后的到达,西里斯瘫坐在沙发上,左上臂有一道深深地切口正在汹涌的流血:“去你的!这点小伤用得着么?何况我们还有魔药大师莉莉,她可比圣芒戈的医生亲切多了。等等,看看小蔷薇,她会飞了。”
“她昨天就会了,可惜当时你不在。而且你把这叫做小伤?”詹姆举着白鲜香精往西里斯的伤口涂抹,“更别提那疯女人看见你就暴怒的狂甩魔咒,你可吃了她不止一个钻心咒。”
莉莉一把抱过快要飘到壁炉的罗丝,莎拉——那只橘色的猫狸子在旁边喵喵叫着蹭她,她注意到了壁炉里的火焰:“天哪,谁在联系我们?”
正在和詹姆争辩几个钻心咒算不了什么的西里斯停下声音,他们交换着眼神。要知道他们三人刚刚在与食死徒的冲突中脱身。
佩妮终于得以说话:“莉莉,来父母家。”
“什么?佩妮,但是,我是说,你怎么会……”莉莉的声音离得那样近,就像是在她脸前,佩妮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点。
“别问那么多,快来!”佩妮不想让那个世界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此时此刻,莉莉家显然还有外人在那里,他们在谈论的也是现在佩妮不想弄懂的事。她离壁炉更远了,绿色火焰瞬时熄灭。佩妮心乱如麻,她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无声流泪。
莉莉感到不安,佩妮不是一个会主动联系她的人,更何况这次佩妮是在科克沃斯家中通过壁炉——她知道佩妮有多排斥这东西。莉莉把罗丝放入沙发边的摇篮中,对着詹姆和西里斯点了下头,西里斯却皱眉:“如果这是陷阱……”
“除了你们,我从没透露过我父母家的地址,别担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那可不见得,”西里斯撇嘴,“有个食死徒当然知道你家地址。”
莉莉明显犹豫了,是的,她知道西里斯在暗示谁,这让莉莉不确定起来,那位曾经的友人对于神秘人和黑魔法的狂热追求她是看在眼里的。詹姆放下白鲜香精——他已经抓紧涂过了西里斯的伤口:“我和你一起去。”西里斯窜起来:“我也和你们一起。”
“不不,”莉莉很快想清楚了,“我和詹姆就可以,如果真的是陷阱我们一定会用守护神通知你来帮忙的。但是如果不是……佩妮显然只想见我,希望见到詹姆她不会太生气。你需要好好休息。”
西里斯不满地发出“啧”声:“好吧,剩下我和小蔷薇了。”他重新坐下,摸着刚刚窝入他怀中扫尾巴的莎拉,他当然知道莉莉的姐姐,一个恐惧所有和魔法相关东西的女人。他看着莉莉和詹姆幻影移形,只好低头逗弄着咯咯笑的小罗丝——西里斯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爱笑的孩子。
——
詹姆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莉莉,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莉莉浑身发抖:“什么?”
佩妮擦干脸上的泪,那双和妹妹一点也不相似的浅棕色眼睛一眨不眨地对着那双杏仁状的绿色眼睛:“是啊,车祸。我想问你……魔法……”吐出这个词让佩妮很痛苦,“魔法能够救下他们吗……如果可以,现在还来得及去教堂拦下弗农……”
莉莉恍惚极了:“不,魔法不能……魔法不能救下死去的人,但是为什么我知道的这么晚……只要有一口气我相信我能救回来的……”
佩妮看着对面夫妻二人如出一辙脏乱的衣服,她并不关心也不体谅自己的妹妹刚刚经历了什么:“是啊!你该反思为什么你的家里不安装电话!警察最后只能联系到我!”
莉莉的痛苦汇集成汪洋决堤而出,眼泪是内心激流的水花,她埋在詹姆怀里失声恸哭。
佩妮简直要诉说自己对她的恨意了,她吃惊于自己居然没有。佩妮在悲伤和怨恨里想,父母不再之后她甚至不会和莉莉见面,从今往后那些古怪的事都将离自己越来越远。
院外的雏菊还在蓬勃的绽放,它们不知道人类的爱恨,人类的爱恨也不影响它们绽放——被施加魔法的花或许只有魔力枯竭时才会凋谢。
可是,可是,无人预料到科克沃斯的花儿们花期如此短暂,在人们一个眨眼间稍开即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