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血液……血液的力量很强大,更强大的是亲缘的血液,”格雷想要落泪,但幽灵不会落泪,“我早就感受不到血液的温度了。”
她早就远离了母亲的温度,她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这么多年后——
罗丝尝试把自己的手虚虚握在她透明的手上:“这样你能感觉到吗?”
格雷勉强笑了下:“有你脉搏的跳动,但没有温度,幽灵感受不到温度。”
罗丝对格雷女士突如其来的悲伤束手无策,“别难过”这句话实在是太浅太薄了,格雷女士似乎并不想接受别人的血液,也不想成为幽灵。
“我先回去了……”格雷女士说,“改日……我和你一起研究你想做的那种魔药。”
罗丝回想她们说的每一句话,格雷女士确实是知道冠冕的吧?好似她对拉文克劳的了解没有对赫奇帕奇那么深……
她情绪的波动是因为她不想成为幽灵?她排斥拉文克劳的血液?她不想跟拉文克劳有联系?可是,格雷女士是拉文克劳的幽灵,这意味着她生前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巫师,大家一般不会讨厌自己学院的创始人呀。
所以,根本原因还是格雷女士不想成为幽灵吧。
四月的末尾,霍格沃茨起了一场大雾。
轻飘飘的烟笼罩着古老的城堡,伸手难见五指的厚雾让城堡变成了电影里的幽灵庄园,连偏僻角落里依墙而生的藤蔓类植物都被熏染出了一缕恐怖感。走廊和教室的烛光与魔法光源一整天都没有熄灭。
持续一天的雾气导致罗丝怀疑,是不是摄魂怪变异成催生雾但不吸食快乐的生物?
不过看邓布利多和教授们满脸淡然,罗丝只好将其归咎为魔法世界反常的天气之一。
也许是谁实验了新魔咒?
晚餐后,格雷女士堵在了罗丝去她自己魔药实验室的路上。
“你和我来。”格雷的长裙随着她的飘动而摇摆。
罗丝没犹豫,她跟在她身侧:“去哪里?”格雷女士在不同魔药的调配上给了罗丝大量帮助——导致斯内普教授看见格雷女士没什么好脸色(格雷压根没留意)——况且,格雷没有对罗丝不利的理由。
格雷的嗓音在这样的天气里愈发吓人:“一个小岛。”
“上面有什么新奇的植物?”
“不,”格雷女士轻轻扬起下巴,“那是我母亲的坟墓。”
罗丝的动作卡了下:“那么……”
“帮我给她献束花,这是我的要求。”格雷女士没有看她,她一直在看前方的道路。
“我的荣幸。”
格雷女士笑了下:“罗丝,每次和你交流,尤其是非魔药的交流,我都不愿停留太久,你会在我心无旁骛时突然打出一击。邓布利多派你打探消息真是个好决定。”
罗丝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我还是要辩驳一下的,邓布利多教授并未让我打探什么消息……”
“假设他没这样的意思,他是不会告诉你血液来自谁的,”格雷扭身看她,她们沿着庭院走上山坡,“我以为我不会再告诉别人我是谁了……”
罗丝在大雾里拨开气流,格雷加速一段后漂浮在罗丝正前方,她的躯体快和雾的白融为一体。
格雷直面罗丝,在罗丝那惊讶抬头的神情里和盘托出自己的身份:“我是海莲娜·拉文克劳(Helena Ravenclaw??),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女儿。”
空中的雾几乎要凝固,罗丝迎着海莲娜的目光,牵着空气里握不到的手上下摇晃:“你好,海莲娜。”
所以之前诺比才说,拉文克劳的女儿再也踏足不了霍格沃茨的土地了——因为她变成了幽灵。
雾重新流动,海莲娜向着山坡尽头的大河而去:“冠冕不在霍格沃茨,被你们称之为神秘人的巫师拿到了它,我会告诉你怎么找到冠冕,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是谈论冠冕,这确实是最后一次。但若是其他,我不这么想,我们是朋友……”罗丝从她的态度里察觉到了划清界限的生硬。
“你认为我们是朋友?”海莲娜又笑了下,轻蔑的笑,“每个人接近我都有目的——你想问我魂器的事!”
罗丝马上道:“不,我最初只想调配魔药香,但你很慷慨。要是你觉得称之为朋友冒犯了你,那么,教授?你是我魔药上的另一位教授。”
“我从前轻信了一个巫师作为朋友,可他欺骗了我。朋友,更像是欺骗的借口,”海莲娜握紧拳头,“相比起来,教授是更好些。”
罗丝放柔语气:“在我们交流的过程中,我绝无探听的意思,不管你是海莲娜还是格雷女士,都是那个帮我优化魔药的教授。而且,假设得知冠冕下落的代价是失去你,那停下来,返回霍格沃茨。”
海莲娜和她在河岸上同时停下,长到小腿的野草和繁花轻碰着她们的衣袍。海莲娜仔细辨认罗丝脸上的神情:“你愿意?”
“我相信我和邓布利多教授能找到冠冕的线索,但我可没有办法和一个躲避我的幽灵重新见面。”罗丝是认真的,海莲娜是找到冠冕的捷径,捷径之外自然有笨方法可以寻找冠冕。
“你知道吗?罗丝,你真的、真的很像我曾经的那位朋友,”海莲娜真恨自己有把汤姆·里德尔当朋友的时候,“你的学业、你被教授们喜爱的程度、你的话语——唯一的区别是,我总算能分辨假意和真心了。”